“小子,既然你這么不知死活,那老夫就給你一個機會!你說這畫是假的,如果你能說出個子丑寅卯來,老夫重重有賞!但如果你是信口雌黃,故意搗亂……”
龍震天聲音一寒:
“那你今天就別想豎著走出這扇門!我龍震天的錢,不是那么好省的,我的面子,更不是誰都能踩的!”
“王虎!你快閉嘴吧!”
周曉雅這時候才回過神來,連忙沖過來拉住王虎,然后對著龍震天連連鞠躬道歉:
“龍爺!對不起對不起!我是周姐的周曉雅,這是我朋友,他……他腦子有點不太正常,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
說著,她拼命給王虎使眼色,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快給龍爺道歉!快啊!”
錢萬貫也在一旁煽風點火:
“龍爺,別跟這種窮鬼廢話,直接讓人把他扔出去打斷腿算了!免得臟了您的眼!”
王虎卻是一臉淡定,輕輕推開周曉雅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放心,我有分寸。”
說完,他轉頭看向龍震天,道:
“道歉?我看待會兒該道歉的是你們。”
話音剛落,王虎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竟然直接伸手,一把抓起了桌上的那幅古畫!
“住手!你干什么!”
龍震天大驚失色,這可是他的心頭好,這小子竟然敢這么粗魯地亂抓!
“這小子死定了……”
錢萬貫和店員們都倒吸一口涼氣。
敢當著龍震天的面動他的東西,這簡直是在老虎頭上拔毛!
王虎卻仿佛沒聽見一樣,隨手抖了抖那幅畫,聽著紙張發出的脆響,嗤笑道:
“龍爺是吧?還有這位錢老板,你們剛才不是信誓旦旦地說這畫是真的嗎?還檢查了印章、筆墨?”
“廢話!我們當然檢查過!這紙張的年代感,這墨色的沉淀,絕對是宋代的古物!”
錢萬貫大聲反駁道。
“呵呵,宋代?”
王虎冷笑一聲,眼神陡然變得凌厲起來:
“宋代的紙,能做得出這種夾心餅干的效果?”
“什么夾心餅干?你胡說什么!”龍小雨怒斥道。
王虎也不解釋,只是伸出手指,在畫卷的一角輕輕摩挲了幾下,然后指著那一處極其細微的接縫說道:
“這就是傳說中的揭畫法,也就是俗稱的二層皮!這是近代的高手,用現代的高科技手段,把一張真畫或者半真半假的畫,從中間剖開,一分為二,甚至一分為三!”
“這表面上一層確實是老紙,墨色也是老的,但它只有薄薄的一層蟬翼那么厚!為了讓它能裝裱,作假的人在中間夾了一層現代的宣紙作為支撐!”
王虎的聲音擲地有聲,回蕩在店鋪里:
“這畫看似是古董,其實里面包著的是現代的紙芯子!根本不值錢!這就是徹頭徹尾的贗品!”
錢萬貫臉色大變,矢口否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龍震天也是一臉陰沉:“年輕人,空口無憑,你有什么證據?”
“證據?”
王虎眼中精光一閃:
“證據就在這畫里!要想證明我是對的,很簡單,”
王虎舉起手中的畫,語出驚人:
“把這畫撕開,一看便知!”
“什么?!”
“撕畫?你瘋了?這可是九百萬的古董!要是撕壞了你賠得起嗎?!”
龍小雨尖叫道。
錢萬貫更是像護犢子一樣沖過來要搶畫:“不行!絕對不行!你這就是在搞破壞!”
龍震天也是臉色鐵青,覺得王虎是在無理取鬧。
“怎么?不敢?”
王虎挑釁地看著幾人:
“如果是真的,撕開之后,紙張纖維應該是渾然一體的,如果是假的,撕開之后,必然能看到中間的夾層!敢不敢賭一把?”
“你那條賤命哪怕剁碎了也不值九百萬!憑什么讓你賭!”錢萬貫吼道。
就在這時,一直顫抖著的周曉雅突然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似的,一步跨到王虎身前,大聲喊道:
“我來賭!”
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她身上。
周曉雅承受了很大壓力,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咬著牙說道:
“龍爺!我相信王虎!如果……如果這畫撕開之后是真的,這九百萬,我周曉雅砸鍋賣鐵也賠給您!并且任由您處置!”
“但如果他是對的,還請龍爺……放他一馬!”
王虎看著擋在自已身前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這傻女人,明明怕得要死,還敢站出來幫自已扛雷。
龍震天深深地看了一眼周曉雅,沉默了片刻。
空氣仿佛凝固。
幾秒鐘后,龍震天猛地一拍桌子,霸氣喝道:
“好!周家丫頭有魄力!老夫就陪你們瘋一次!”
他死死盯著王虎:
“撕!現在就撕!若是沒夾層,你這雙手,老夫今天要定了!”
“如你所愿。”
王虎嘴角微揚,沒有絲毫猶豫。
“刺啦!!!”
一聲刺耳的裂帛聲,響徹全場。
價值九百萬的古畫,在王虎手中,瞬間變成兩半!
所有人的心臟都在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著那被撕開的斷層處。
只見那裂口處,原本渾然一體的泛黃古紙中間,竟然真的夾雜著一層新紙。
“這……這怎么可能?”
錢萬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周曉雅此時正緊緊抓著王虎的衣角,手心里全是冷汗。
當她看清那夾層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虛脫了一般,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龍震天此時顧不上什么身份形象,大步沖上前去,一把奪過那半截殘畫。
甚至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隨身攜帶的放大鏡,對著那裂口處仔仔細細地看了足足一分鐘。
“現代機制宣紙……化學膠水……真的是夾層!”
龍震天拿著放大鏡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他猛地抬起頭,原本眼中的怒火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羞愧。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已玩了一輩子鷹,今天竟然差點被家雀兒啄了眼。
“小兄弟……不,大師!”
龍震天深吸一口氣,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竟然退后一步,對著王虎深深地鞠了一躬,語氣誠懇到了極點:
“老朽龍震天,有眼不識泰山,剛才多有冒犯,還請大師恕罪!”
這一鞠躬,把旁邊的龍小雨和錢萬貫看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這可是龍震天啊,江市的天,什么時候給一個穿地攤貨的年輕人鞠過躬?
王虎卻是一臉云淡風輕,伸手扶住龍震天的胳膊。
“老爺子言重了,不知者無罪,況且我也沒少塊肉,這道歉我收下了,咱們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嘛。”
看著王虎這副不卑不亢的模樣,龍震天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了。
“好!好一個不打不相識!”
龍震天爽朗大笑,重重地拍了拍王虎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