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唐裝的老者大步走了進來,雖是滿頭銀發,但精神矍鑠,雙目如電,不怒自威,手里還盤著兩顆油光發亮的文玩核桃。
老者身后,還跟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
女孩穿著一身名牌,扎著高馬尾,長得那是明眸皓齒,只不過那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傲氣,仿佛誰都不放在眼里。
看到這兩人,錢萬貫渾身一激靈,直接把王虎和周曉雅晾在一邊,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
“哎喲喂!這不是龍爺嗎?什么風把您這尊大佛給吹來了!真是讓小店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啊!”
“龍爺,這就是您孫女龍小姐吧?真是出落得亭亭玉立,跟畫里的仙女似的!”
錢萬貫點頭哈腰,那諂媚的勁頭,恨不得趴在地上給人家擦鞋。
王虎眉頭一皺,心里有些不爽。
這死胖子,剛才還對他千恩萬謝,轉眼就翻臉不認人?
“什么東西,有奶便是娘。”
王虎撇了撇嘴,剛想開口嘲諷兩句。
一旁的周曉雅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拉到角落里,壓低聲音急切地說道:
“虎哥啊,你可別亂說話!你知道那是誰嗎?”
“誰啊?天王老子不成?”
王虎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那是龍震天!江市最有錢的那幾個人之一!跺跺腳整個江市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周曉雅一臉嚴肅,聲音里帶著一絲敬畏:
“龍家在江市那是黑白通吃,咱們惹不起!尤其是那個龍震天,脾氣古怪得很,你千萬別得罪他!”
王虎聞言,目光不由得再次落在龍震天身上。
這一看,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龍震天的脖子上,掛著一塊墨綠色的玉吊墜。
那吊墜在常人眼里或許是稀世珍寶,但在王虎眼里,卻散發著一股濃郁的黑色煞氣!
那煞氣如同附骨之疽,正源源不斷地侵蝕著龍震天的生機。
“邪物!”
王虎心中暗道一聲。
這玉吊墜恐怕是從某個剛出土的兇墓里帶出來的,沾染了極重的尸氣和怨氣。
長期佩戴這東西,輕則噩夢纏身、身體衰敗,重則暴斃而亡!
看這龍震天的面色,顯然已經被這煞氣侵蝕已久,命不久矣。
“這老頭,怕是活不過三個月了。”
王虎摸了摸下巴,心里盤算起來。
這龍震天既然是江市富豪,那肯定富得流油,要是能救他一命,讓他欠自已一個人情,以后自已在江市行事豈不是方便很多?
想到這,王虎眼神閃爍了一下。
就算不為了結交權貴,身為醫者,見死不救也不是他的風格。
“虎哥,你聽見沒有啊?”
見王虎直勾勾地盯著龍震天看,周曉雅嚇壞了,伸手在他腰間軟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你別盯著人家看!那龍大小姐脾氣更差,要是惹惱了他們,我都保不住你!”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不惹事還不行嗎?”
王虎疼得齜牙咧嘴,連忙舉手投降,心里卻想著找個合適的機會再開口。
此時,那邊的錢萬貫已經把龍震天爺孫倆迎到了貴賓座上,又是上茶又是遞煙,伺候得跟親爹一樣。
“行了,少廢話。”
龍震天擺了擺手,聲音洪亮如鐘:
“老錢,我讓你留意的好東西,有著落了嗎?今天是小雨她奶奶的忌日,我想尋一幅好的古畫燒給她,你也知道,她生前最愛宋代的字畫。”
“有了!有了!”
錢萬貫神秘兮兮地一笑,轉身跑進內堂。
不一會兒,他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紫檀木的盒子,光看這盒子就價值不菲。
“龍爺,您上眼!這可是我的鎮店之寶,壓箱底的好東西!”
說著,錢萬貫屏住呼吸,緩緩將盒子里的畫卷展開。
隨著畫卷鋪開,一股古樸蒼涼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一幅《溪山行旅圖》,畫中山勢巍峨,瀑布飛流,筆墨蒼勁有力,意境深遠。
左下角的落款處,赫然蓋著好幾枚歷代收藏大家的印章,甚至還有乾隆爺的御覽之寶。
“好畫!好畫啊!”
龍震天只看了一眼,雙眼就猛地亮了起來,趴在桌子上仔細端詳,嘴里嘖嘖稱奇:
“這筆法,這氣韻,一看就是宋代名家的手筆!而且保存得如此完好,簡直是奇跡!”
一旁的龍小雨也是眼睛一亮,傲然道:
“爺爺,這畫看著確實不錯,配得上奶奶的身份。”
錢萬貫見狀,笑得眼睛都沒了:
“龍爺真是好眼力!這可是我托了好多關系,才從海外一位大收藏家手里弄回來的!也就是您,換了旁人,給多少錢我都不賣!”
“多少錢?”龍震天愛不釋手地問道。
“本來是要一千二百萬的,既然是龍爺您要,一口價,九百萬!”
錢萬貫比畫了一個手勢。
“九百萬?值!”
龍震天大手一揮,豪氣干云地掏出一張黑卡遞給龍小雨:
“小雨,去刷卡。”
錢萬貫激動得手都在抖,九百萬啊!這一單做成,他三年不開張都行了!
看著龍小雨拿著卡就要去刷,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王虎,突然開啟了透視眼。
目光穿透紙背。
原本看起來古樸厚重的畫卷,在王虎眼中瞬間層層剝離。
只一眼,王虎就冷笑出聲。
“慢著!”
一聲大喝,突兀地在安靜的店鋪里響起。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只見王虎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臉戲謔地看著龍震天:
“九百萬買一張廢紙?現在的有錢人,腦子都進水了嗎?”
錢萬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緊接著臉色又驚又怒。
周曉雅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差點沒暈過去。
完了!
這混蛋瘋了嗎?!
“哪來的野小子!竟敢在這大放厥詞!”
錢萬貫反應過來,氣急敗壞地指著王虎鼻子罵道:
“剛才看在周小姐的面子上沒趕你走,你還得寸進尺了是吧?這可是龍爺!你找死別拉上我!”
龍震天緩緩轉過身,那張威嚴的臉上瞬間陰云密布,一雙虎目死死盯著王虎:
“年輕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說老夫看上的這畫是廢紙?你可知我是誰?”
“我管你是誰。”
王虎毫不畏懼地迎上龍震天的目光,甚至還慵懶地掏了掏耳朵:
“我是醫生,專治各種疑難雜癥,包括眼瞎和腦殘,這畫明明就是假的,你非要當個冤大頭,我不攔著你,我都覺得對不起我這雙眼。”
“放肆!”
旁邊的龍小雨嬌喝一聲,柳眉倒豎,一臉鄙夷地看著王虎:
“你算個什么東西?穿得跟個乞丐一樣,也懂古玩鑒定?”
“我爺爺玩古董的時候,你還在娘胎里沒出來呢!敢質疑我爺爺的眼光,你是想死嗎?”
“眼光這東西,跟年紀沒關系,跟穿什么更沒關系。”
王虎撇了撇嘴,指著那幅畫說道: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既然是好東西,還怕人說?”
“好!好一個真的假不了!”
龍震天怒極反笑,他縱橫江市幾十年,還從來沒人敢這么跟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