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氣的沖昏了頭腦,紛紛一擁上前。
屋內瞬間陷入混亂,一發不可收拾。
而從家屬院跑出來的蘇靜微,理智早已在失控的邊緣不斷游走,這種日子究竟是怎么過成這樣的。
她一路負氣的走著,直到迎面遇見下班回來的顧昭寧,顧昭寧神清氣爽,一手拎著袋子,一手插在兜里,氣定神閑的走著。
她頭發隨意挽著,膚色又白又粉,抬眼時,眼尾微挑,不沾半分俗氣,甚至還要比旁人多出幾分矜貴艷色。
顧昭寧也發現了蘇靜微,蘇靜微穿的還是婆婆買的那身新衣服,婆婆來之前,不知道她和蘇靜微的關系怎么樣,買的一樣的衣服,顧昭寧也不介意。
但看著蘇靜微明顯把衣服改了腰圍胸圍后,顧昭寧總覺得穿在她身上一股小家子氣氣的感覺,一點都不落落大方。
嘖,跟她同款的衣服,顧昭寧應該不會想再穿出來了。
就放在衣柜里,挺好的。
蘇靜微覺得自己在顧昭寧面前,被襯得灰撲撲的,還有點抬不起臉。
她不甘心的抬步上前,阻攔住顧昭寧的去路。
顧昭寧淡淡挑眉,和蘇靜微沒什么話好說的,“好狗不擋道。”
蘇靜微到了嘴邊的話,瞬間給噎了回去。
她身子一抽一抽的,喘著粗氣,說話也帶著幾分咬牙切齒:“顧昭寧,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裴羨野經常出任務,這次寨子溝幸運,下次可就沒那么幸運……”
“啪!”
顧昭寧干脆利落,痛快的給了蘇靜微一巴掌。
臨走前,她還跑來自己面前挑釁,顧昭寧當然得打爽一點,不然以后想打打不到了。
蘇靜微冷不丁被人甩了一巴掌,她捂著臉,氣憤不已,抬手就想回顧昭寧一巴掌。
反正最后一次了,大不了就試試,她就不信她打不過顧昭寧,還掐不過嗎?
顧昭寧將蘇靜微的算盤全都看在眼里,她一手攥住蘇靜微的手臂,不等對方伸出另一只手,就朝她向后一推!
蘇靜微驚呼一聲,腳步趔趄,腳下穿著小高跟,一下子沒站穩,直接摔倒在地。
顧昭寧轉了轉手腕,“蘇靜微,誰給你的自信,要跟我練練?你當我從小打你到大,是白練的這些勁嗎。”
蘇靜微想反駁,顧昭寧就居高臨下的看向她:“侮辱革命軍人,盼裴羨野死,你活膩了?你要是覺得離了婚沒地待,想給自己置辦個安身地,我可以親自送你去轄區派出所。”
一句話就堵得蘇靜微啞口無言,她剛剛真是沖昏了頭,被顧昭寧抓住了這個把柄。
蘇靜微咬唇站起來:“我沒有咒裴羨野死!你少在這里血口噴人。”
顧昭寧扯唇譏諷:“真想把你這個丑陋惡心的嘴臉拍下來,讓我爸媽好好看看,他們發善心收養的一個好女兒,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蘇靜微心臟一震,她緩緩攥緊雙手,這下不敢言語反駁了,只在心里叫囂。
上輩子趙書英死的時候,顧昭寧連最后一面都沒見上!
現在顧家出事了,她也不需要顧慶良和趙書英的幫扶了,因為過不久,趙書英會被查出肺病,不治而亡,顧慶良接受不了妻子離世的現實,也跟著去了。
顧昭寧,你這么在乎的兩個人,一個個都死在了你前面……
這些話不斷鉆入顧昭寧的耳中,顧昭寧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她上前一把扯住蘇靜微的領子,眼尾逐漸泛紅。
“蘇靜微,我爸媽怎么養了你這么個東西?明天不是要離開軍區了嗎?這一千塊嫁妝也給我原封不動的還回來,你不配拿著,我會親自給我爸媽寄信過去,從今以后,你跟顧家沒有任何關系,是死是活都別找上顧家。”
蘇靜微嗆聲,正想反駁,顧昭寧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不給?我丈夫是革命軍人,你當眾侮辱他,咒他死,這不是小事,這是立場問題,我不介意現在就送你去派出所。”
“顧昭寧!”
蘇靜微被逼至極,徹底崩潰大叫!
隨即耳邊就傳來男人不悅的聲音:“兇我媳婦干什么?”
顧昭寧還在怒氣中,整張小臉冷冰冰的,絲毫沒有緩和。
裴羨野大步走過來,蘇靜微一偏頭,就對上了裴羨野兇戾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要把她吃掉一樣。
蘇靜微更無辜了,現在是顧昭寧把她扇了,還把她推倒在地,拽著她的領子,到底是誰欺負誰?
而跟在裴羨野身后的還有裴家父母,孟嵐見狀,趕緊開口:“羨野,快把昭寧拉起來。”
裴羨野上前,抬手將顧昭寧拉起來。
他低頭觀察著顧昭寧的臉和身上,確保她沒有受傷后,才低聲道:“媳婦,怎么回事?眼睛都氣紅了。”
蘇靜微趕在顧昭寧開口前,立即自證:“我沒有咒你死,顧昭寧非說我侮辱革命軍人,我沒有!”
裴羨野聞言,眉頭凜了凜。
咒他死?
原來媳婦是在為了他出氣,裴羨野的唇角忽的勾起愉悅的弧度,開心了。
裴羨野攬著顧昭寧的肩膀安撫:“媳婦,別生氣,我命硬,死不了,哪是她輕易咒就能咒死的,她都作的把自己弄離婚了,乖,咱不跟這種人生氣。”
蘇靜微:“……”
顧昭寧眼眸緊鎖在蘇靜微臉上,“還錢,你跟顧家以后再無瓜葛!”
她不管蘇靜微是怎么知道爸媽接下來會出事的,但顧昭寧沒法接受爸媽養了十多年的養女,最后卻盼著他們趕緊死。
這一千塊,她不配要!
裴羨野蹙了蹙眉:“媳婦,什么錢?”
“我爸媽給她的嫁妝錢,一千塊,她不配拿。”
“的確不配拿,顧叔趙姨要是知道他們養出來這樣一個心術不正,思想敗壞的養女,都得氣的夠嗆,既然不念顧家的好,那就有點骨氣,把錢還了。”
這時,大院管理處的人也拎著蘇德福和田桂英走出來,蘇德福鼻青臉腫的,嘴里還一直在吆喝:“要死了,要死了……我活不久了。”
身后跟著一群軍嫂,嘴里振振有詞:“偷盜可恥,必須雙倍還錢,不然這件事算完不了!”
蘇靜微一回頭,看到蘇德福和田桂英兩人,想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
她錢包即將大殘……
大院管理處見到裴羨野時,上前主動打著招呼。
裴羨野眉目緊凜:“這都怎么回事?”
“這兩個老人家把院里養的母雞給偷了燉了吃了,還偷人菠菜,黃瓜,他們說自己沒錢還,要讓自己的孫女還,不然我們只能送到公安處理了。”
蘇靜微臉色煞白的難看,“我爸死了后,你們棄養我,不管我,現在憑什么來折磨我!你們死了也跟我沒有關系,這筆錢我是不會給你們還的!”
“蘇同志,不管怎么樣,你們都是有血緣關系的一家人,這是你親爺爺親奶奶,你也不能把責任撇得干干凈凈,他們來家屬院探親,也是奔著你來的,軍嫂們的態度就是雙倍還錢,不然這事就不算完。”
“蘇靜微,你要是不管我們,我們現在就死給你看!”
蘇靜微胸口一陣陣發悶,有些頭暈目眩。
她感覺自己快要站不穩了,這天旋地轉的感覺……能不能讓她再重生一次。
最后,蘇靜微還是被逼著賠償軍嫂們的損失,那一千塊嫁妝,也只能原封不動的給顧昭寧還回去。
她再也不想待在軍區里,當晚就灰溜溜的帶著蘇德福和田桂英離開了軍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