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清明嘴里說的正主,正是橘城隱形富豪文濤。
這家會所,就是文濤名下的產業。里面養著二十幾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每隔三個月,這二十幾個姑娘便會換下去。換上來一批全新的面孔。
但無論怎么換,會所的姑娘都必須是年輕漂亮的。文濤對姑娘們有著非常嚴格的各項要求。從身體素質、性格表現、學歷外貌,都必須符合他的審美觀。
鄭清明透露,能進入這家會所的人,級別至少在副廳級。
丁寒聽了鄭清明的介紹,心里明鏡一樣的清楚。這會所不就是文濤用來籠絡領導干部,結交權貴的場所嗎?
有錢人的玩法,常常能超出想象。丁寒心里暗想,這不就是酒池肉林嗎?
鄭清明身為省廳治安總隊隊長,他怎么能與文濤這類人混在一起?
他想起余波說的,鄭清明因為欠了文濤幾千萬的賭債,便淪為了文濤的保護傘。可是眼前的鄭清明,像是欠了幾千萬賭債的人嗎?
丁寒婉拒了鄭清明和姑娘們的邀請,執意要走。
這時,突然聽到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沒等回過神來,眼前便出現了一群穿著電梯門口保鏢一樣黑衣服的人。
他們一路小跑,很快便列成了兩列。
隨即,一個個子低矮,身材消瘦的男人出現在了視線里。
他下巴光溜溜的看不到一根胡須。唇上卻刻意留了一撮胡子。這讓他的形象變得很滑稽,儼然如電影電視里經常見到的“太君”模樣。
“對不起,我來遲了。”男人大笑,目光落在丁寒身上。
丁寒迎著他的目光,與之對視。
男人似乎不敢與他對視,眼光漂浮不定,轉向了鄭清明。
“老鄭,這位是......”男人試探著問鄭清明,卻又欲言又止。
“文總,我來介紹一下。這位就是首長秘書,叫丁寒。丁秘書。”
男人哦了一聲,向丁寒伸過來一只手,嘴里說道:“是丁秘書啊,久仰久仰。”
丁寒一聽他的聲音,便想了起來,這不就是給自已打電話的人的聲音嗎?
他不動聲色,伸過去一只手,與男人握了握。
鄭清明正要介紹,卻被男人瞪了他一眼,嚇得他趕緊住了嘴。
“鄙人文濤。”男人自我介紹道:“丁秘書,你的到來,讓我蓬蓽生輝了啊。”
丁寒淡淡一笑,“原來是文老板。你的大名,如雷貫耳啊。”
“不敢當不敢當。”文濤笑容可掬道:“承蒙各位關照,兄弟混日子而已。”
丁寒掃一眼四周道:“文老板這架勢,可不是混日子啊。財大氣粗的人,才會有這樣的排場。”
文濤訕訕一笑,邀請丁寒進會所。
丁寒倒不推辭,跟著文濤進了會所房間。
他心里暗想,既然已經來了,就安心看看,這個文濤究竟要耍什么花樣。
而且,他相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鄭清明既然給了他這樣一個機會,他怎么能不利用這個機會,好好看看文濤是個什么樣的人,他鄭清明與他究竟是什么樣的關系。
剛才與文濤幾句對話,讓丁寒突然之間有個疑問,這個文濤,并不像調查報告說的,只是一個初中沒有畢業的社會混混啊。
他的言談舉止,顯得比一般人有涵養多了。
房間里,一個打扮得超凡脫俗的姑娘在泡茶。看到人進來,她微微欠一下身,算是打了招呼。
文濤道:“丁秘書,這位是我花高價請來的茶道師。今天,我們就一起來嘗嘗茶道師泡出來的茶。聽說,經過她們的手泡出來的茶,味道都不一樣啊。”
丁寒笑了笑道:“品茶我可不會。說句不好意思的話,我習慣用大水杯喝水。我是小地方出來的,沒見過這種大場面。”
文濤呵呵一笑,“我還是農村出身的人呢。丁秘書,此一時彼一時,江山還要輪流坐,何況一杯茶。”
雙方分賓主坐下,各自心照不宣。
“丁秘書,剛才我聽下面的小弟說,丁秘書今天大駕光臨了我手底下的一個公司?”文濤話鋒一轉,臉色跟著變得冷酷了起來。
“文總說的是強大拆遷公司?”丁寒依舊笑瞇瞇地說道:“文總可能誤會了。我是偶然遇到的,臨時湊了一下熱鬧。”
“原來是誤會啊。”文濤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聽說,派出所把我的人都帶走了,公司也貼了封條?”
丁寒道:“這事啊,我知道一點點。聽說是強大拆遷公司在拆遷城中村時,將一個叫三癩子的人活埋了。”
丁寒的話,明顯讓文濤很吃驚。
畢竟,他不但說出來了活埋人的事,還準確說出了被害者的名字。
這不就是擺明他丁寒知道了全部?
“有這事嗎?”文濤拖長音調,將臉轉向了鄭清明。
鄭清明趕緊解釋道:“丁老弟,你可能搞錯了。拆遷這件事我很清楚,還安排人專門做了調查。這個叫三癩子的人,完全就是一個意外事故。”
“是嗎?”丁寒也拖長了音調,眼光也看向了鄭清明。
鄭清明被兩雙凌厲的目光注視著,渾身便有些不自在了起來。
他訕訕笑道:“千真萬確。”
丁寒單刀直入地問道:“你們打算怎么處理?”
文濤矜持一笑,“丁秘書,這些人就是一些刁民。他們就是想趁機敲詐多一些錢。當然,意外發生了,該承擔的后果,還是要勇于承擔的。”
丁寒不動聲色地問道:“文老板想怎么承擔?”
“賠錢啊。”文濤擺擺手道:“這個世界上,就沒有錢擺不平的事。如果錢還擺不平,那就不是事了。”
丁寒點點頭道:“文老板看問題看得很透徹啊。”
文濤與鄭清明都矢口否認拆遷過程中活埋過人的事。他們堅持這只是一個意外事故。
丁寒沒有繼續追問,也沒有解釋反駁。
他想,既然強大拆遷公司已經被查封,相關當事人也被帶到了派出所。只要派出所一路追查下去,事情就會有個水落石出的時候。
到時候證言證人擺在面前,看他文濤和鄭清明還有什么話說。
文濤不屑地說道:“這么一點破事,還驚動了丁秘書?老鄭啊,丁秘書日理萬機,這點小事還讓丁秘書親自跑一趟,你看看這要怎么解決。”
鄭清明道:“是我這邊的工作沒做好,確實需要檢討。”他小聲問丁寒,“丁老弟,你看看啊,文總在橘城是個有頭有面的人物。這點事情如果處理不好,會帶給文總很大的影響。我想啊,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讓肇事方多賠點錢就算了。”
丁寒道:“還有嗎?”
鄭清明陪著笑臉道:“為了不擴大影響,我想還是內部協調妥善處理。我建議,在規定的賠償基礎上,翻一倍賠償。”
“這錢該誰來賠?”
文濤接過去話說道:“拆遷公司是幫地鐵公司做事。這錢,就該地鐵公司賠。”
丁寒突然冷冷地問了一句,“聽說,這個三癩子既沒父母兄弟,也沒妻兒子女,這筆錢要賠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