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得知鄭志明被雙規(guī)的消息,已經(jīng)是第二天了。
府南省委通知鄭志明回橘城開會。鄭志明一下高鐵,就被省紀委的人圍住了。
當時,鄭志明沒做任何反抗,長嘆一聲,便跟著紀委的同志走了。
魏文斌在向舒書記匯報雙規(guī)鄭志明的情況時,神采飛揚。
鄭志明被雙規(guī),魏文斌用了一招“請君入甕”。
“這個鄭志明,如果不用這一招,很可能還有麻煩。”魏文斌認真說道:“舒書記,人已經(jīng)被控制了。也對他宣布了雙規(guī)紀律。接下來,我們就按紀委辦案的流程開始了。”
“好。”舒書記當即指示,“文斌,一定要注意紀律。要確保當事人的合法權(quán)益不受侵害。你是老紀檢了,就不用我多說了。”
魏文斌笑瞇瞇道:“老舒,你還不了解我嗎?我魏文斌辦案,堅持文明辦案。決不允許采用野蠻霸道的手段。”
“鄭志明一案,是我們府南打響全面反腐的第一槍。你一定要把案子辦得扎實,經(jīng)得起歷史考驗。”
“放心吧。舒云同志。”魏文斌呵呵一笑道:“你老舒前進路上的所有障礙,我都會用一把大掃把,打掃得干干凈凈。你放心去發(fā)展你的經(jīng)濟,展現(xiàn)你的宏圖大業(yè)。我一定為你做好保駕護航的工作。”
兩個老朋友,又是上下級,談話便沒有太多的顧忌。
丁寒在一邊聽兩位領(lǐng)導說話,心里不禁浮起來一個念頭。只有志同道合的人,才會不給對方設(shè)防。
魏文斌在府南官場的威信,無人可及。盡管他只是紀委副書記,卻有著與紀委書記一樣大的權(quán)力。他深耕紀檢系統(tǒng)多年,熟知官場上的一切操作。
他就像一把利刃,把府南官場上的膿皰一個個割開。他又像一把大掃把,把府南官場上的殘渣垃圾,全部掃進歷史的垃圾堆里。
當年,他就是啟明書記最為倚重的人。
府南官場對啟明書記有一個很中肯的評價。那就是所有人都公認,啟明書記是個寬厚仁慈的人。
正因為他的寬厚仁慈,讓府南的官場慢慢滋生了一股腐敗的風氣。
魏文斌曾多次向啟明書記匯報過自已的思想,請求啟明書記狠心整治府南的官場風氣。但是,每一次,都被啟明書記一句“大家都不容易”而放棄。
直到舒書記上臺。
舒書記上臺的第一把火,就是要將府南官場的腐敗風氣燒到每一個人身上。
魏文斌要成為他手里的一把鋒利的利刃,他要將府南官場沉疴多年的膿皰,一個個割開。
鄭志明案是府南反腐第一案。其實,從鄭志明調(diào)任淮化,擔任市委書記時就已經(jīng)露出了端倪。
“這一次,還要感謝小丁同志。”魏文斌笑呵呵地說道:“如果沒有小丁給我們提供的線索證據(jù),想輕松拿下鄭志明,還是有不少難度的。”
鄭志明過去一直在省里工作,從省發(fā)改委到融城工委。他這一路走過來,靠的都是自已多年積累下來的人脈。
鄭志明的人際關(guān)系究竟有多廣?沒人說得清。據(jù)最接近他的人說,上到燕京,下到各地州市,鄭志明都有自已的人脈關(guān)系。
雙規(guī)鄭志明,必定會在府南掀起軒然大波。
鄭志明的落馬,也明確傳遞出來了一個信息。府南在反腐的道路上,將會一如既往。
聽到魏文斌稱贊自已,丁寒頓覺汗顏。
當初,他將審計地鐵財務的報表呈交給舒書記時,他就提議要對鄭志明采取措施。但是,他的提議遭到了舒書記的否決。
他記得舒書記當時說過一句話,“時機還不成熟,再等等吧。”
直到現(xiàn)在,丁寒才明白過來。舒書記等的就是他坐上省委一把手的位子上后,才有足夠的力量把鄭志明揪下馬來。
同時,丁寒還隱隱約約感覺到,舒書記這樣做,其實也是在保護他丁寒。
事實上,如果丁寒在審計出來地鐵財務結(jié)果后就對鄭志明下手,以鄭志明的人脈關(guān)系,他能輕松化解這些問題。
鄭志明人到案了,紀委下一步的工作,就是展開對鄭志明的家和辦公室的搜查。
魏文斌請示道:“老舒,你看,搜查這件事,什么時候開展最合適?”
舒書記道:“你按照你們紀委的規(guī)矩辦就行。”
丁寒忍不住插了一句話,“魏書記,你們準備搜查哪幾個地方?”
魏文斌道:“第一個是他辦公室。包括他在融城工委的辦公室,以及他在淮化的辦公室。第二個,就是他的家了。”
鄭志明在融城工委繼續(xù)保留下來辦公室,是因為他在離開融城工委時,對辦公室主任老奚說過一句話,他早晚還得回來融城工委。
在鄭志明看來,他調(diào)任淮化擔任市委書記,只是一個過渡。雖然說,淮化市委書記的地位一點不比融城工委書記低,甚至在很多地方要強過融城工委書記。畢竟,淮化市委書記算得上是一方諸侯。而融城工委,只是省委眼皮子底下的一個臨時機構(gòu)。
但在鄭志明看來,融城工委書記更接近權(quán)力的中心。
按照府南省的規(guī)矩,融城工委書記很有可能進入省委常委班子。而且,這種事過去就有過。
“就這幾個三個地方?”丁寒狐疑地問道。
魏文斌點點頭道:“我們目前掌握的,就這幾個地方。根據(jù)我們的前期調(diào)查,鄭志明名下的房產(chǎn),除了他目前居住的住所,沒有其他房產(chǎn)。”
“是嗎?”丁寒笑了笑說道:“魏書記,都說狡兔三窟。我認為,鄭志明的房產(chǎn)絕對不止一個地方。”
魏文斌呵呵一笑道:“小丁啊,你還懷疑我們紀委的調(diào)查能力啊?這么說吧,鄭志明這個人很會偽裝。他這些年確實沒有置辦過任何房產(chǎn)。包括他們夫妻名下的房產(chǎn),只有一處。”
丁寒一聽,就知道魏文斌對他的話表現(xiàn)出了不滿。
“魏書記,我知道一個地方。我不敢說,那是不是他鄭志明的房產(chǎn)。但我敢肯定,就算不在他名下,也與他有密不可分的關(guān)系。”
“是嗎?”魏文斌吃了一驚道:“小丁,你是不是知道線索?”
丁寒沒有直接回答,他在等舒書記開口。
果然,舒書記鼓勵他道:“丁寒,你要是知道什么線索,就給魏書記反映一下。”
丁寒嘿嘿笑道:“鄭志明在月亮島有一棟別墅,魏書記知道嗎?”
魏文斌一愣,眉頭皺了起來。他喃喃道:“不會吧?當時調(diào)查他鄭志明房產(chǎn)的時候,月亮島就是一個重點調(diào)查對象。但是,經(jīng)過我們調(diào)查,鄭志明在月亮島沒有任何房產(chǎn)啊。”
丁寒哦了一聲道:“也許,是我搞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