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北火車站,當年那是嗷嗷興盛,南來北往,都在這里匯車。
東西線從通遼到海拉爾,甚至到漠河,都經過安北車站。
南北線從遙遠的南方,一直蜿蜒向北,到烏蘭浩特,到阿爾山,還往北走。
附近農村人都坐車到安城來辦年貨,也把這個小城簇擁地很快繁榮起來。
李叔是老江湖了,他什么都不問,什么辭職不辭職,他不問。
李嬸還問兩句。
小飛今天接回來了,他看到靜安,笑嘻嘻地問:“冬兒姐姐呢?”
這孩子,眉眼像李宏偉,但神態像田小雨。
李叔讓靜安隨時來家里取鞭炮,把數字記好就行,賣不掉的,到時候送回來。
李叔說:“這貨你隨便拿,一批壓一批的,過了正月十七,不放鞭炮了,咱們爺倆再算賬。”
靜安愿意跟李叔處事,這人豪爽,講究,干脆,比李宏偉強多了。
李宏偉有李叔的經商頭腦,但在感情上,他磨磨唧唧的,還跟田小雨黏糊。
也不知道老賈是否嗅到風聲。
出來的時候,靜安沒忍住,還是問了一句:“小哥,她不是要離婚嗎?離了嗎?”
李宏偉苦笑:“能那么容易嗎?來到年了,工作也忙,生意也忙,反正,忙得夠嗆,孩子都好幾天沒看見她——”
靜安笑,看著小哥。
人生就這么回事吧,他自已喜歡這種人生,別人也只是個旁觀者。
靜安下午到母親的商店去了一趟。
辭職要錢的事情,都跟母親說了。母親把靜安一頓臭罵。
母親認為辭職是不對的。“靜安呢,你可咋整,今后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你這輩子,不會有好工作。”
靜安說:“啥破機會,掙的那么少,下次再有這樣的機會,我也不要。”
對于從趙局手里討債的事情,母親倒是贊成。
母親說:“你既然都辭職不干了,那還在乎啥面子不面子,當然要回來。”
跟母親聊了一會兒,母親要留靜安吃飯,靜安沒答應。
靜安去蔬菜大廳,買了一個烤雞,又買了魚,回家準備做一頓豐盛的晚餐。
出來的時候,到鄉巴佬扒雞店買了一只扒雞,路過父母的商店,扒雞留給父母。
靜安又忽然想起什么,特意拐到農行下面那家新開的花店,買了三枝玫瑰。
據說,三枝玫瑰,是我愛你的意思。
回到家,侯東來父子還沒有回來,靜安扎上圍裙戴上套袖,到廚房準備晚餐。
掌燈的時候,飯菜做好了,酒也燙熱,就等著男主人回來。
看到桌子上光禿禿的,忽然想起來,她跑到柜子前,找到一條披肩。
這披肩是弟弟靜禹送給她的。
暗紅色的格子,靜安非常喜歡。
靜安夜里看書寫作的時候,把披肩披在肩膀上,有一種別樣的風情和浪漫。
她把披肩鋪在桌子上,當桌布。
把玫瑰花插在瓶子里,擺放在餐桌上。客廳里一下子浪漫起來。
飯菜熱在鍋里,就等侯東來進門了。
已經打過電話,侯東來快要進城,可是,遲遲不見人。
靜安急性子,等急眼,就生氣,她給侯東來打電話,不料,對方關機。
靜安氣得火冒三丈,接連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是關機。
靜安樓前樓后看了看,沒看到侯東來的車子經過,她忽然有不祥的預感,丈夫不會出事吧?
她心臟怦怦地跳,手指都冰涼。
趕緊披上大衣,準備到樓下去迎侯東來。
一開門,差點被什么東西扎到。
卻聽一個溫柔的聲音說:“送給你的玫瑰,媳婦兒,結婚紀念日快樂!”
靜安氣得用力地捶打侯東來:“你關機干啥?嚇死我了,以為你出事——”
她說不下去,哽咽了。
侯東來也不管是在門口,他伸手把媳婦緊緊地摟在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