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因為九光和小茹的事情,腦子里亂成一鍋粥,她焦躁不安。
一上班,又看到李宏偉,想起田小雨用李宏偉羞辱她,讓她顏面掃地,她氣不打一處來,把李宏偉攆走。
當她上樓的時候,她還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要冷靜,現在是上班了,她還需要這份工資。
她還得好好干,不能被九光的事情影響自己的心情。
韓老師說了,不能生氣,不能喊,這對嗓子不好,會影響歌聲,遇事要沉住氣——
這個念頭還在腦子里盤桓呢,一杯涼茶啪地潑了過來,靜安走得快,一步并做兩步地上樓,這杯水潑過來的時候。
靜安還沒有走到二樓,但靜安的腿已經伸到二樓,她走得太快了,慣性帶著她,她收不回腿,身體自然被腿帶到了二樓。
她也沒法后退,因為后面就是樓梯,只要退后一步,靜安整個身體就會從樓梯上骨碌下去,輕則磕傷,重則摔殘——
間不容發的一刻,人的大腦是會權衡利弊的,一杯臟水的傷害,沒有跌下樓梯傷害大。
靜安的身體本能地走到樓梯上,那杯涼茶啪地一下,摑在靜安的頭上。
靜安的額頭上留了一排齊劉海,那水砸在額頭上,被額頭撞得反彈回去,水花四濺,留下一枚昨天泡剩的茶葉。
茶葉濕噠噠地掛在靜安的頭發上,還直往下滴答水——
靜安早就變成了汽油桶,這杯茶,就是一根燃著的火柴桿,她整個人就像一顆充滿戾氣的子彈,嗖地一下就射了出去——
靜安抬頭看到王琴那張對她撇嘴著的嘴。她一直忍讓著王琴,被王琴罵那么多次難聽的話,她也一直忍氣吞聲,但今天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就像一枚炮彈一樣沖到樓上,直奔王琴去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射出去的子彈,更回不來了!
王琴開門潑這杯茶,不知道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但這杯茶的結果是,全都潑到靜安的臉上,一點沒糟蹋。
隨后,王琴又說了一句話:“有些人可真是的,上趕著等著被潑臟水,就是賤——”
靜安腦子里殘存的那最后一絲理智,也徹底被王琴這句話說沒了。
她三步并作兩步,跨到王琴面前,渾身的火苗子都噌噌地往上竄!
靜安瞪著王琴,眼珠子里都冒火。她冷冷地說:“你昨天罵我,前些日子在樓梯上也罵我,大以前你還往我的暖壺里倒過洗發水,今天你還拿臟水潑我——
“王琴,念在我們同事一場,一個屋里辦過公,你現在要向我道歉,我就當什么都沒發生!”
王琴手里拎著茶缸子,輕蔑地瞟了靜安一眼,冷笑著說:“你有病吧,你病的不輕嗎?病了別找我,趕緊去藥店買藥。你說誰拿水潑你呀,你是上趕著被我潑的——”
靜安說:“行,就算我上趕子讓你潑的,你就是在走路碰著別人,還要說聲對不起呢,你一杯臟水潑到我頭上,你還不跟我道歉?”
王琴一開始看到靜安往她跟前大踏步地走,帶去一股風,她有點戒備、
但她看靜安沒咋地,說話也挺溫和,王琴就拔高了聲調,陰陽怪氣地說:
“道啥歉呢,你自己干啥了不知道嗎?全廠子都知道你是咋回事,還用我埋汰你?李宏偉的老婆都打到你辦公室了,你還有臉讓我道歉?”
靜安的臉氣白了,她盯著王琴那張臉,厲聲地說:
“王琴,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但我都會給人三次機會,你罵我三次,我都記著,忍了你很久了。我忍無可忍!
“王琴,你是你覺得我太好欺負,我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被人揍是啥滋味!欺負人的下場!”
靜安一邊說,一邊揚手風一樣地扇了過去,啪地一聲扇在王琴臉上。
靜安又往回撓了一把,只見王琴的臉上立刻出現幾條血道子。
王琴慘叫一聲,往后一躲,靜安伸手薅住她的頭發用力一拽,王琴又嚎了起來。
靜安又打又抓又撓,瘋了一樣。王琴也不示弱,薅住靜安的頭發拽,兩人扭打在一起。
后勤的小齊嚇壞了,看到兩人撞翻了旁邊的消防栓,骨碌到地上,她連忙地大聲喊:“別打了,你們別打了——”
小齊要沖上來拉架,靜安兩只眼睛噴火,用手指著小齊說:“你媽敢過來,我整死你!欺負我的不僅是王琴,你也不是什么好餅,我都給你記著呢!”
小齊不敢動了,龜縮在墻角瑟瑟發抖。
靜安因為伸出手指點小齊,被王琴抓到機會,薅著靜安的頭發一下子把靜安抓倒。
靜安頭發不要了,腦袋都不要了,她已經喪失了理智,就跟一只狼一樣,將王琴摁倒在地。
她騎在王琴身上,一邊揍王琴,一邊大聲地吼:“你給我道歉!道歉!道歉!你欺負我沒門子往我暖壺倒洗發水。
“你仗著后臺硬,天天在辦公室織毛衣,卻欺負我讓我掃廁所。你還天天在樓道上罵我,用水潑我,今天你非得向我道歉不可!”
她什么都沒有了,連家都散了,就剩一點點的尊嚴,還一次次地被人踐踏!
靜安不知道吼了多久,有人沖了過來,大聲地喊著:“靜安,你還敢打架!別打了!”
有人開始拽靜安,有人推靜安,王琴被人從地上攙扶起來,靜安還往王琴身上撲,手被拽住了,她就拼命地用腳踹王琴。
王琴也不示弱,趁著大家拉著靜安,咔咔地撓了靜安兩把,靜安感覺臉上火辣辣地疼。
靜安踹不著王琴,她又被王琴撓了,她恨拽她的人,她狠狠地咬在那個人的胳膊上!
那人一疼,松開了靜安,靜安撲到王琴身上,一邊揍她一邊說:“你給我道歉!道歉!你不給我道歉,我見你一次揍你一次!”
辦公室里涌出幾個男人,還是把靜安拉住了。
但靜安還是大聲地罵王琴:“她王琴狗仗人勢,天天上班織毛衣,要不然就到我辦公室罵我,欺負我沒后臺,剛才她還用水潑我,我跟她沒完!”
姜廠長生氣地說:“小陳,你瘋了,這是工廠,不容你這么撒野!”
靜安紅著眼睛說:“我瘋了!我被你們逼瘋了!以后我見到王琴,她敢我罵我,我就還揍她!”
李宏偉也走過來,生氣地說:“靜安,你還咬人——”
靜安一下子想起來,剛才拽自己的最緊的就是李宏偉。李宏偉不幫她打架,還幫王琴。
靜安的火就沖李宏偉發泄出去,她說:“李宏偉你算個六?你有什么資格跑我這里指手畫腳?我用你管嗎?有能耐你回家罵你老婆去,少在我面前裝蒜!”
姜廠長氣壞了,沒見過這么目無尊長無法無天的工人,他也失去了理智,沖靜安吼:“你這樣的,我還管不了你了?把你爸叫來!”
靜安說:“王琴三番五次地罵我,今天還把一杯水潑到我臉上,我讓她道歉,她不給我道歉,她這不是找揍嗎?
“我揍她就是教育她,有啥不對的?你們都護著她,不就是因為她后臺硬嗎?后臺硬我也揍她,我就揍后臺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