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猶豫,我都到你家門口了,豈能空手而回?
趙局見靜安還站在樓梯上沒下來,他冷哼一聲:“我們出去說!”
靜安心里一動,明白了,趙局怕家里人知道這件事,這也是他的軟肋。
去他家不是目的,嚇唬他才是目的。
既然趙局怕了,要跟靜安下樓去談,那就下樓。
兩人一前一后,從樓里出來,沿著人行道往道口走。
越走,街上的路燈越稀少,路上行人幾乎沒有了。
剛才靜安打電話的電話亭,都已經關燈走人。
靜安不走了,萬一走到荒郊野外,趙局要把她滅了呢?
靜安站住:“趙局,我來取東西。”
話不多說,她就那么看著趙局。
靜安也不敢多說,怕在趙局這個老狐貍面前露怯。
趙局黑著臉,冷冷地看著靜安:“你怎么還去我家里?太不懂規(guī)矩!”
靜安心里撇嘴,你要是懂規(guī)矩,還用我再來嗎?
但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不能說過頭話。
靜安說:“我給你打好多電話,可你不接,我找不到你,就只能來你家里,要不我明天去單位找你。”
趙局說:“這件事你不要再找我,侯東來給我的,我會還給他,不能還給你。”
靜安心里一哆嗦,她來找趙局是瞞著侯東來,要是侯東來知道,是絕對不會讓靜安做這件事。
咋辦?落荒而逃?
不能跑,既然來了,靜安必須硬著頭皮扛。
靜安做了一個大膽的假設,趙局這是托詞,不是他真正的想法,他不想還錢,自然也就不會把錢還給侯東來。
趙局料定了,侯東來不會跟他撕破臉,不會跟他要這筆錢,所以,他就不想還錢。
靜安豁出去了,直視著趙局:“那你現在給東來打電話,說你馬上給他送去,我和你一起去。
“這些錢,是我們借來的,我工作沒辦成,再借一身債,那我就沒有活路了!趙局,你不能逼得我沒有活路!”
趙局馬上說:“我過兩天聯(lián)系他,我跟小侯都是老熟人,開會總能見到,我跟他說。”
靜安明白了,一句試探,就試探出趙局的真實想法,他不想把到嘴的肥肉再吐出去,還給侯東來果然是托詞。
靜安心里有底了,摸清趙局的想法,她再跟他斗智斗勇。
靜安說:“您答應我了,今天解決,就必須今天,您別推我,要不,今天您走到哪,我跟您到哪兒。”
有些人說話越客氣,越用尊稱用敬語,就越有狠招。
靜安的狠招其實也就是程咬金的三板斧,使完三招,要是不好使,她也沒轍。
但她要做出胸有成竹的樣子。
看過電影《秋菊打官司》。小人物能有什么辦法?殺人放火是犯法的,她陳靜安只能用秋菊的辦法,就是一個字,磨。
靜安想,我就不信了,我天天到單位磨你,到你家里磨你,不信你不把這筆不應該收的錢,退回給我。
趙局果然亂了陣腳,他不想讓靜安把事情捅出去。他以為他一個大人物,嚇唬一個女職員,還不是手掐把拿?
沒想到,他那一套在靜安這里不好使。靜安一根筋,事情沒辦成,她就一直跟著你,咋辦?
趙局又說了一些狠話,靜安心里也是打鼓,萬一遇到很無賴的人,比葛濤還無賴的人,這筆錢,那就真的不好要。
她后期跟葛濤相處過,知道葛濤做事還講點規(guī)矩,最起碼,葛濤跟女人之間,在錢上他不犯說道。
這個趙局,靜安有點摸不清他的底。
就這么磨著,靜安一直跟到趙局樓下。
趙局最后沒轍了:“明天上班之前,我肯定給你打電話。”
靜安也不想上樓,她也不想驚動趙局的媳婦。
她想好了,再相信趙局一次,如果明天上班前,他不來電話,靜安就到辦公室找他打架,反正他要名聲,靜安什么也不要了。
她一個光腳的,害怕趙局這個穿鞋的?
靜安豁出去,自已的名聲無所謂,非把錢要回來不可。
這天晚上,靜安回家的時候,侯東來還沒有回來。
靜安就留在小雪這里,跟小雪聊了很久。
她把事情的經過,都跟小雪說了。
小雪十分興奮:“姐,你真厲害。”
靜安說:“老妹,你支不支持我要這筆錢?”
小雪笑著說:“支持,我支持你,必須把這筆錢要回來,你都辭職了,還慣著他干啥?”
靜安說:“真的?那明天我要是接不到他的電話,我就去大樓里找他算賬。”
小雪睜著兩只水汪汪的眼睛,一臉期待。“姐,我等你的好消息。”
靜安說:“明天要是要來錢,我請你搓一頓。”
小雪說:“別去飯店,我買肉,明晚咱們一起包餃子,我姐夫要是回來,給他端一盤。”
就這么說定了。
夜里,回到家,侯東來剛剛回來,看到靜安背著睡著的冬兒進屋。
他納悶地問:“你們去哪兒了?”
靜安嗅到侯東來身上濃濃的煙酒味:“我去跟小雪聊天。”
侯東來幫靜安打開冬兒的屋門,靜安把冬兒安置好。
靜安回到房間,侯東來已經睡下。
不用面對侯東來的眼睛,靜安放松了一些。
她也怕趙局真的給侯東來打電話,那這盤棋就徹底輸。
直到早晨吃飯,侯東來也沒有提趙局這個人。
吃完飯,靜安看上班時間還有一段時間,她叮囑侯東來:“去沖個澡吧,身上頭發(fā)上,都是煙酒味。”
侯東來一臉的懵圈:“有味嗎?你都能聞到了?”
抽煙喝酒的人,聞不到自已身上的味。
靜安說:“去吧,別的不用你干,你就打扮得漂亮的,帥氣的。”
侯東來進去洗澡,靜安拿了一套內衣,放到衛(wèi)生間門口的凳子上。
她沖門里說:“內衣給你放到門口了。”
侯東來忽然伸手抓住靜安的手腕子,要把她抓進浴室里。
這個人呢,是不是瘋了,房間里還有孩子呢!
靜安小聲地說:“別嘚瑟,等晚上的。”
侯東來歉意地說:“這幾天晚上都回來得挺晚,喝的五迷三道,回家就睡了。”
靜安說:“今天別喝酒,早點回來。”
侯東來得了某種暗示,笑著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