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會是毒藥吧?
因為她昨晚罵了他,所以他要毒啞她,讓她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這個念頭一起,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美姨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看著她驚恐的樣子,不禁好笑道:
“這是先生一早讓人拿來的解酒藥,說是喝了頭就不疼了。”
說完,美姨嘆了口氣,自言自語地念叨著:
“先生也真是的,明明最討厭別人喝酒,怎么昨晚偏偏給你灌那么多酒。這一大早的,還特意讓人送藥過來,真是搞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
解救藥?
夏知遙半信半疑,但也不敢違抗。
她乖乖地接過藥瓶,仰頭一口喝干。
藥液有著一點薄荷的清涼,順著喉嚨滑下去,她眨了眨眼,原本炸裂般的頭痛竟然真的緩解了不少。
“謝謝美姨。”
“謝我干什么,要謝就謝先生。”
美姨把空瓶子收走,又把一碗溫熱的小米粥端過來,
“來,剛起來,胃里肯定不舒服,還是喝點粥吧。”
夏知遙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粥,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房間另一側的那面巨大的衣柜。
那個灰色的羊絨毯子……
昨晚她回來得急,藥瓶藏得匆忙。
沈御昨晚肯定在這個房間待過,他那么敏銳的人,有沒有打開過衣柜?有沒有發現那個毯子的異樣?
如果發現了……
夏知遙不禁微微顫抖。
“夏小姐?怎么不吃啊?不合胃口嗎?”美姨見她發呆,關切地問道。
“啊?哦,美……美姨,我想……我想先起來穿件衣服……”夏知遙收回視線,在被子里小聲說道。
“哎呀,你看我,”美姨一拍腦門,
“那我先出去了,你慢慢吃,一會兒吃完了我再來收碗。”
“嗯……好的美姨。”
就在這時。
窗外突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嘈雜聲。
那是汽車引擎的轟鳴聲,不像是一兩輛車,更像是一個龐大的車隊。
緊接著還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像是守衛在列隊。
平時白樓這邊極為安靜,除了巡邏隊經過,幾乎聽不到什么噪音。
“美姨,外面怎么那么吵?”
夏知遙拽著被子側著坐起身,有些不安地看向窗外,但也看不到什么。
美姨也看了一眼窗戶方向,解釋道,
“哦,應該是季少接到人了。”
“接人?”
“對,是鳳凰小姐來了。”
“鳳凰小姐?”
鳳凰。
夏知遙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是她第二次聽到這個稱呼。
第一次是在季辰嘴里,與黑狼、禿鷲、眼鏡蛇并列,是金三角權力棋盤上,四足鼎立的巨頭之一。
一個女人。
一個實力很強的女人。
“是啊。”
美姨走回來,壓低了聲音對夏知遙說道,
“那也是位大人物,連咱們先生都要給幾分面子的。”
美姨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話語中有幾分由衷的感慨:
“這金三角啊,那是男人的天下。能在這里站穩腳跟,還能讓那幾位爺都客客氣氣的女人,也就只有這一位林小姐了。”
夏知遙的心跳一滯。
能讓沈御那種大魔王都客客氣氣的女人嗎?
那該是……多么厲害的人物?
“哦,對了,你看我差點忘了。”美姨突然想起了什么,趕緊說道,
“先生臨走交代說,讓您今天在房間里好好呆著不要出去,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說。”
不讓出去?
“為什么美姨?”
“那先生可沒說,不過我猜,應該是鳳凰小姐來了,他沒時間分心照顧你吧。”美姨安慰道。
“我又不用他照顧……”夏知遙低下頭,小聲嘀咕。
為什么不讓我出去……
美姨輕輕嘆口氣,沒再多說,“那我先出去了,您別忘記吃飯。”
門關上了。
夏知遙掀開被子,赤著腳跳下床,沖到衣柜前,一把拉開柜門。
她屏住呼吸,將手伸進中間那層疊放整齊的羊絨毯里,指尖觸及到一片堅硬的塑料質感。
還好,藥瓶還在。
她把藥瓶拿了出來,攥在手里。
安雅的話浮現在腦海。
——如果你懷孕了,你會是什么下場,不用我多說吧?
夏知遙咬了咬嘴唇。
她擰開瓶蓋,倒出一粒白色的小藥丸,正要放進嘴里,小腹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異樣酸脹。
她把藥丸小心翼翼地放回瓶中,蓋好瓶蓋,重新塞回毯子深處,然后轉身跑進了衛生間。
來月經了。
……
帕孔東側,私人停機坪。
巨大的螺旋槳震耳欲聾的轟鳴著,巨大的氣流卷起地面的黃沙,形成一圈圈向外擴散的塵浪。
一架通體銀白的貝爾429直升機緩緩降落。
艙門打開,自動舷梯放下。
率先下來的是兩名身高超過兩米的黑人保鏢,戴著墨鏡,肌肉將黑色戰術T恤撐得鼓脹,猶如兩座移動的鐵塔,沉默地分立艙門兩側。
緊接著,一位穿著深灰色職業西裝的年輕女性走了下來,神色清冷,手里提著一只銀色的密碼箱,那是林鳳棲的首席助理,阿Su。
最后出現的,便是大名鼎鼎的鳳凰,林鳳棲。
她穿了一件質地極好的米白色真絲襯衫,下擺隨意地扎進卡其色的工裝褲里,腳上踩著一雙利落的深棕色切爾西短靴。
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后,插著一支素銀簪子。
她的長相也不是那種極具攻擊性的美艷,竟是典型的江南女子長相,眉眼彎彎,皮膚白皙,甚至還有幾分書卷氣的溫婉。
乍一看,她不像個金融女大佬,倒像是個來這片熱帶雨林采風的大學老師。
但她站在那里,周圍那些荷槍實彈的雇傭兵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罪惡之地,能靠一介女流之身,把控整個東南亞地下金融命脈,林鳳棲靠的從來不是臉。
是溫婉皮囊下,比誰都狠的心。
她摘下臉上的茶色墨鏡,瞇起眼看了看遠處連綿的群山,唇角微微一揚。
“這里還是老樣子,熱得讓人心煩。”
聲音輕柔,聲線甜美,卻不知怎的,有一種讓人不敢接話的冷意。
“天氣熱,是因為知道貴客到了,連太陽都得給幾分面子。”
一道輕挑戲謔的男聲插了進來。
六輛經過重度防彈改裝的黑色越野車早已停在一旁,車門大開。
今天的季辰換掉了平時那身花里胡哨的襯衫,竟少見地穿了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只是領帶依舊打得松松垮垮,攜著一身改不掉的痞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懷里竟然抱著一大束紅得發黑的玫瑰花。
厄瓜多爾空運來的頂級玫瑰,黑魔術。
季辰幾步上前,便將那束幾乎能遮住他半個身子的玫瑰遞了過去,一雙鳳眼笑得風流倜儻。
“最特別的花,送給最特別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