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術。
厄瓜多爾頂級玫瑰品種,花瓣厚實如天鵝絨,顏色深紅近黑,代表著溫柔的心,和深不見底的愛。
林鳳棲看著向自已走來的季辰,臉上冷淡的疏離感消散了些許,甜甜一笑,沁人心脾。
她輕輕開口,是軟糯的吳儂軟語的調子。
“季少,好久不見。”
她沒急著接花,她的視線越過季辰的肩膀,掃視了一圈他身后的車隊,似乎在尋找什么。
片刻后,她收回視線,似笑非笑地看著季辰:
“怎么,你哥又偷懶?這么大的生意,他不親自來接我?”
這話雖然聽起來是輕描淡寫的玩笑,但是卻有著同級別大佬之間才敢有的隨意兼質問之感。
季辰面不改色,笑容依舊。
他再次把懷里的玫瑰花往前遞了遞,語氣夸張道,
“唉,我哥那是想來接,那還不是我求爺爺告奶奶,差點抱斷了他的大腿,才求著他把這個接大美女的寶貴機會讓給我的嘛。”
季辰眨了眨眼,那雙多情的眸子里滿是真誠:“你也知道,我哥那個人,整天板著個死人臉,哪有我貼心?讓他來接你,那是煞風景。我不一樣,我是來送驚喜的。”
林鳳棲被他這副沒正形的樣子逗樂了。
她當然知道這是假話。
沈御不來,只有一個原因。
他不想來。
但季辰這個臺階遞得舒服,給足了面子。
她也不戳破,也不追究。
她伸手接過那束沉甸甸的黑魔術玫瑰,低頭輕嗅了一下。
濃郁的玫瑰香氣灌入鼻腔,讓人不禁心生愉悅。
“就你嘴巴甜。”
她手指輕輕撫過絲絨般的花瓣,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季辰,
“這花不錯,剛空運來的?”
“那是自然。”
季辰殷勤地替她拉開防彈車的后座車門,一只手擋在車頂框沿,紳士風度滿分。
“最特別的花,當然要送給最特別的美人。這可是我特意讓人從昆明轉機飛過來的,每一朵都經過我的親自選拔,長得丑的都沒資格見你。”
“呵呵呵。”林鳳棲很給面子的甜甜地笑了笑,銀鈴般的笑聲清脆悅耳,讓人聽著心神都為之一蕩。
但她身上自帶的強大氣場,卻又讓任何男人都不敢生出半分褻瀆之意。
話雖如此,可季辰心里知道,這些花是沈御那個瘋子鏟平了玻璃花房后,僅剩的一批幸存品。被他當寶一樣連夜移植到自已家里的備用花房,雖然那里的條件遠遠不如之前,但起碼花的小命是保住了。
當然,這話他打死也不會說。
林鳳棲也沒拆穿他這顯而易見的恭維。
她將花束交給身后的助理阿SU,動作優雅地坐進車里,修長的雙腿優雅交疊,剛剛溫婉的氣質在坐下的瞬間,切換為一種更為鋒利的女王之姿。
“行了,走吧,正好我也想看看,黑狼大人到底在忙些什么大生意。連接我的功夫都沒有。”
她側過頭,看著還站在車門外的季辰,笑意淡淡:
“既然你哥貴人事忙,那這一路上的風景,就勞煩季少給我介紹介紹了。我也想看看,這兩個月不見,你們這狼窩里,是不是又藏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新寶貝。”
季辰心頭微微一跳。
新寶貝?
他腦海里瞬間閃過那只正在白樓里的小白兔。
“嗨,我哥的寶貝,那不就除了槍就是炮,有什么好看的。”
季辰臉上笑嘻嘻地鉆進車里,順手關上了厚重的防彈車門,
“你想看寶貝,到我那去,各種新鮮玩意兒,包你滿意。”
隨即對司機命令道,
“開車,回基地。”
車隊應聲啟動,卷起漫天黃沙,浩浩蕩蕩地朝著那座盤踞在半山腰的黑色堡壘駛去。
車內,林鳳棲向后看了一眼阿Su懷里的那束黑魔術玫瑰。
陽光下,那些花瓣紅得像血,妖艷欲滴。
“這花不錯,很美。”林鳳棲淡淡評價道。
“那是,一般的凡品,哪能與我們鳳凰相配。”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可不美嘛,這可是因為那個小祖宗受驚,差點被連根拔起的幸存者。
希望那一會兒回了基地,那只被沈御藏在屋里的小金絲雀,千萬可別不長眼地撞到這位女皇的槍口上。
林鳳棲靠在真皮座椅上,視線投向窗外飛速后退的雨林,眼神逐漸幽深。
“我聽說,禿鷲最近很不老實?”
季辰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老東西快死了,總想拉幾個人當墊背。”
“哦,那是沈御的事,倒是與我無關。”
林鳳棲語氣淡漠,
“我這次來,只關心我的錢。只要有錢賺,我才不介意這片林子里死多少人。”
“當然了鳳凰。”
季辰笑道,
“黑狼的信譽,你最清楚的了。”
林鳳棲側過頭,看著季辰,突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我聽說,沈御最近……收了一個盤總送來的小姑娘?”
季辰心里咯噔一下。
這消息傳得也太快了。
“嗨,也就是個寵物,養著解悶的。”
季辰不動聲色地打著太極,
“你也知道,我哥那個人,有時候興致來了,什么都想養兩天。”
“是嗎?黑狼什么時候有這么好的興致?他不是一向不近女色的嗎?”
林鳳棲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有再追問。
“他那就是一時興起,兩天半的新鮮。我就不同了,”季辰轉移話題,順便趁機自夸道,
“我可是出了名的專一。”
“那我倒是沒看出來。”林鳳棲淡淡應道。
“那你給我個機會,我讓你好好看看。”季辰笑著接話道。
四十分鐘后,黑色車隊終于緩緩駛入了黑狼基地的最外層防線。
這里被稱為鬼門關,兩側是高達十幾米的絕壁,中間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上方密布著紅外線感應器和重機槍暗堡。
任何未經許可的車輛一旦進入,會在三秒鐘內便被交叉火力絞成碎片。
車隊在第二道關卡前緩緩停下。
這里的氣氛要更加肅殺。幾十名全副武裝的雇傭兵早已列隊,黑洞洞的槍口雖然是垂下的,但依然給人極大的壓迫感。
“林小姐,例行公事,請下車接受檢查。”
一名身穿黑色作戰服面容冷硬的女兵長走到防彈車旁,敲了敲車窗。
車門滑開。
林鳳棲聞言沒有立刻下車。她坐在真皮座椅上,隔著墨鏡的視線在女兵身上不客氣地掃了一圈,隨后才慢悠悠跨出一只穿著短靴的腳。
她站在烈日下,看著女兵手里的正在滴滴作響的金屬探測儀,似笑非笑地咭問。
“這就是你們黑狼軍團的待客之道?”
語氣并不嚴厲,有點開玩笑的意味,但卻極具壓迫感。
林鳳棲摘下墨鏡,隨手遞給身后的阿Su,看向站在一旁滿臉堆笑的季辰。
“季少,我好歹也是帶著幾百億的生意來的。黑狼還是那么謹慎。連你們這狼窩我都只身敢闖了,他還怕我行刺不成?”
說著,她微微張開雙臂,姿態慵懶地繼續諷刺,
“要是怕死,這生意不做也罷。”
周圍的氣氛凝固。
女兵長面無表情,但手中的探測儀并未放下,繼續認真地進行她的工作。
“哎呀我的鳳凰女王,鳳凰鳳凰鳳凰。”
季辰見狀,立刻一陣風似的滑了過來。
他伸手輕輕撥開女兵長手里的探測儀,使了個顏色示意對方退下,然后轉頭對著林鳳棲笑得燦爛。
“別生氣呀鳳凰,我哥那個人您還不知道?他哪是怕死,他那是怕你。”
“怕我?”林鳳棲挑了挑秀氣的眉毛。
“可不是嘛。”
季辰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就你這顛倒眾生的魅力,那就是行走的核武器。
“這探測儀響的哪是金屬啊,那是被你這女王氣場給震的。
“我哥呀,這肯定是怕您一進門,就把基地這幫糙老爺們的魂兒都給勾走了,那以后誰還有心思打仗啊?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