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鋪外墻凹凸不平,有棱角裝飾和廣告招牌,能借力的地方很多,樓層看著高,爬下去卻并不費力。
姜歲手指緊緊摳著棱角,心里慶幸自己沒有疏于鍛煉,異能覺醒又增強了體質,不然她可能會手酸脫力。
附近聚集的感染者不少,很快便有感染者發現了姜歲和霍凜川,飛快跑了過來。
霍凜川槍法極準,幾槍爆頭,他按下車鑰匙解鎖鍵,灰白色的面包車頓時亮起車燈。
他們運氣不錯。
霍凜川拉開車門,迅速啟動面包車,開到窗戶正下方。
白桑桑和一個軍人爬墻下來,接著是白教授,他并沒有那么虛弱不堪,只在松手跳下來時摔到了腿。
眾人陸陸續續往下爬,感染者很快也爬了過來,它們比人類靈敏太多,飛快逼近。眼看付文覺要被感染者抓到,一支箭射了過來,穿透感染者的身體,將它釘在墻上。
付文覺心臟狂跳,立馬松手,落地后滾了兩圈卸力。
“謝了。”他起身,對著姜歲道,“救命之恩,我記下了。”
人已經全部下來,大家都在往面包車里跑,姜歲匆忙說:“你們隊長也救過我的命。”
霍凜川從車頂翻進車里,然后一腳油門踩死。
面包車轟鳴著往前沖,感染者像是發瘋的鬣狗群,緊咬不放的追在車尾后。有的感染者速度快,距離也近,猛地一下撞到車窗上,被士兵們用槍打爛了腦袋。
“接下來怎么辦?”有士兵問,“它們會一直跟著我們的。”
這些東西剛才就這么追了他們半小時,車總有跑不動的時候,但這些怪物既不知疼也不會累。
霍凜川沒有說話,眉頭緊皺,思考解決辦法。
姜歲看了看他們,又看向窗外那些瘋狗一樣追著車子的感染者,腦子里想著另一個問題。
她等會兒怎么回去找謝硯寒啊!
姜歲開始著急了,早知道……沒有早知道。
當時那個情況,她根本沒辦法置身事外。
“分開行動。”霍凜川開口說,“大付,等我們跟那些東西拉開距離后,你離開隊伍,然后想辦法回營地,叫武裝直升機過來支援。”
用大口徑機槍,從半空中掃射,這一片感染者很快就會像野草一樣倒下。
付文覺表情嚴肅地點頭:“我知道了。”
車里氣氛嚴肅安靜,白桑桑和白教授在最后的位置,白桑桑正給白教授治療著摔斷的腿。她掌心微微亮起白光,柔和的光芒讓她仿若懸壺濟世的圣女。
眾人都不由看向她。
白桑桑抬起睫毛,她很漂亮,眼珠微微一動,她問道:“你們還有誰受傷嗎,我可以幫忙治療。”
幾番苦戰,大家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傷口。
白教授讓白桑桑先去治療士兵們,因為白桑桑的異能等級低,還不能治好骨折這樣嚴重的傷口,但對皮外傷,見效很快,只是也很耗力。
白桑桑只治了兩個士兵,就臉色蒼白,滿頭是汗。
姜歲看著她,滿腦子都是謝硯寒。不知道他現在怎么樣了,異能覺醒結束了沒有,他昏睡那么久覺醒出來的治愈異能,能不能一下子治好他自己的骨折。
姜歲希望能治好,這樣,她就不用帶著殘疾人在末世顛沛流離了。
越想謝硯寒,姜歲就越是坐立不安。
面包車在飛奔,與小區拉開的距離越來越長,她回去的難度也越來越大……
“小美女,你叫什么名字。”付文覺跟姜歲說話,“剛才太亂太忙,都沒好好跟你做個自我介紹,我叫付文覺,是副隊長,外號大付。”
姜歲剛說完自己的名字,車子忽然高高顛簸起來,破爛面包車沒有安全帶,幾個人全都騰空飛了一瞬。
車子重重砸落,有人在問什么情況,但沒人回答,因為所有人都在看地面。
平整的柏油馬路竟在崩裂塌陷,一根根粗大的管狀觸手擠破地面,從漆黑的地下空間里鉆了出來,像巨大的章魚觸手,兇狠的抓住了面包車,猛地一拽,車子瞬間被拽入地底。
劇烈的撞擊搖晃里,姜歲磕到了腦袋,瞬間失去意識。
她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姜歲被冷醒了,手指碰到大片濕濕黏黏的東西,像半干涸的血。
她驚慌又警惕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昏黑,她在一個空蕩潮濕的地下空間里。手掌底下那片濕黏果然是血,里面混合著塊狀的肉塊,以及亂七八糟的垃圾,腐臭沖天。
角落里有一把散落的手電, 發出一圈慘白的光。這也是這個空間里,唯一的光源。
姜歲急忙往周圍看,她落進了一個地下蓄水池之類的地方,墻壁有圓形的管道洞口,頭頂上方是厚重的天花板,下面的池子里,蓄著一層血水,飄著好些慘白又扭曲的肢塊,有點肢體上還長著蘑菇疙瘩。
余光里,姜歲看到付文覺,就躺在不遠處的地方。
姜歲頭很痛,她緩了兩秒,正要動,背后突然響起腳步聲,接著有一只手抓住了姜歲的肩膀。她握緊拳頭,準備給背后的東西來一下。
“是我。”白桑桑的聲音,她對著姜歲比了個噓的手勢,接著又指了指對面的管道入口。
那個管道非常大,直徑兩米,周圍滿是濕漉漉的痕跡, 好似有什么巨大生物,拖著觸手,在這根管道里來回移動。
白桑桑把姜歲扶起來,帶著她往后面的管道走,直徑同樣有兩米,但往里步行七八米后,管道便被水泥給封住了。
管道里干燥不少,而且里面竟然有十幾個人,霍凜川就躺在地上,雙目緊閉,還在昏迷,旁邊有個年輕女性正在照顧他。
白桑桑小聲說明情況。
他們是被一只觸手怪物給拖進了巢穴,本來是要被全部吃掉的,但之前掉下來的人里,有個小孩覺醒了屏蔽類型的異能,能屏蔽這根管道的入口,讓怪物不能發現他們。
于是斷斷續續的,累積了好些個幸存者。
姜歲他們的面包車不知道掉在哪兒了,人也少了三個,被扔到池子里的,只有七個人。
說到這里,白桑桑眼睛通紅,她忍住了哽咽:“我爺爺,就不在了。”
這種情況下,不在巢穴里,就只剩下一個可能了——被吃掉了。
姜歲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拍了拍她的肩,低聲說:“我很抱歉。”
白桑桑搖搖頭,輕聲說:“你休息,我去把其他人帶進來。”
姜歲道:“我們一起吧,好有個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