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跟白桑桑一起,把付文覺和另外三個人拖回管道里,其中一個叫老李的士兵受了很嚴重的傷,整個右腿扭曲折斷,骨頭都翻了出來。
一動他,他便痛苦的嚎叫起來。
偏偏這時,對面管道深處傳來窸窸窣窣的爬行聲,觸手在管道上移動,發出黏膩的咕嘰聲。
姜歲立馬捂住老李的嘴巴,白桑桑已經嚇白了臉,她松開了老李,一個人往后退了退。
“快點回來!”有人在后方喊,“怪物要來了,快回來!”
姜歲吃力地拽著士兵,可她的速度到底沒有怪物快,瞬息間,怪物就快到了對面的管道口,甚至能隱約看到它揮舞的觸手尖端。
可姜歲距離后面藏身的管道還有好幾米。
“來不及了,你放手,快跟我走。”白桑桑焦急的說。
姜歲沒有松手:“馬上,還有一點點距離而已……”
怪物龐大的影子逼近到了管道口,白桑桑看到一張扭曲怪誕的人臉,從黑暗里冒了出來,她嚇得臉色煞白,顧不上姜歲了,扭身往后跑。
對面管道,人臉完全探了出來,而后面竟是一張又一張的人臉,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組合成怪物的身軀。每張臉的表情都癲狂而痛苦,嘴巴像是黑色的橡皮洞,時而大大地拉開,時而扭曲地閉合。
觸手從下方伸出來,扒著墻壁,移動怪物那滿是人臉的肥胖身軀。
姜歲看得頭皮發麻,san值狂掉。
她沒忘記拖著老李繼續移動,還差最后一米,但怪物的身軀已經鉆出來了一半,人臉上的眼睛提溜轉動著,即將發現姜歲。
這時,霍凜川伸出手來,及時拖了姜歲和老李一把,在怪物發現的前一秒,把他們拖入了藏身的管道。
一個中年女人抱著個七八歲孩子,立馬上前來,小孩抬手一抹,在管道口上建起屏蔽膜。
姜歲靠著管道墻壁,又累又極度緊張,卻不敢大口喘氣。所有人都噤若寒蟬,雙眼緊張的盯著那個爬進巢穴里的怪物。
它的身體像是一截圓潤的蟲子,表皮上不是人臉就是扭曲成各種姿勢人類手腳。肉紅色的粗壯觸手,從它身體的下方和尾巴處伸出來。
整體構造無比的怪誕。
這是一個與極光蘑菇完全不同的污染物,能隱約看出來,這個污染物曾經是人。因為被污染,它發生了一次又一次的畸變,最后變成這恐怖詭異的模樣。
人臉怪爬到巢穴池里,長而粗壯的觸手貼著墻壁,暴躁的四處游動,身體上的人臉開始流露出憤怒,暴躁又痛苦的表情。
每張臉上的嘴巴都大大的張開,像是要嘔吐。
而下一秒,這些嘴巴真的吐出了大量的黏糊糊的黑紅色粥狀物,里面還有隱約可辨形狀的部分肢體和內臟。
人臉怪吐出的東西,很快在池子里積了滿滿一層,但它仍舊暴躁,人臉的表情比方才更加躁怒。它的觸手在自己的嘔吐物胡亂甩動,濺起肉紅色的污水。
濃烈的腐臭味和刺鼻的消化液味道充斥著所有空間。
姜歲緊緊捂著嘴巴,忍住想吐的欲望,她看見自己的掌心黑乎乎的,沾滿了池子里的黏膩液體。而那些東西,都是怪物吐出來的半消化物。
姜歲更想想吐了。
她用力忍著,忍得眼眶發熱,差點流出眼淚。
人臉怪沒有吐夠,它用觸手摳挖每張嘴巴的喉嚨,然后繼續吐。
黏糊糊的黑紅色液體一股股的噴濺,而人臉怪的肥胖的身體,迅速干癟消瘦下來。
等它吐空了肚子,瘦得只剩一層干癟的人臉皮,那些扭曲的肢體不規則的支棱出來,讓它看起來像個繃著人臉皮的刺猬。
人臉的表情從暴躁變成了呆滯和空洞,嘴巴張張合合,竟然是做出了哭相。
它干瘦的身體蜷縮在角落,觸手鋪開,狂躁的在地下空間里扭動。
管道里,姜歲看了看抱著孩子中年女人,很想問那東西在做什么,但不敢出聲。所有人都保持著安靜,連動也不敢亂動。
人臉怪就這樣蜷縮待了一個多小時,突然開始動了。
它觸手撐起身體,低下人臉,無數的嘴巴張張合合,它把自己剛吐出來的東西,全部吃了回去。池子里還有幾具剛死亡的尸體,被它撕碎了,囫圇吞進肚子里。
它干癟的身體很快重新圓潤起來,人臉表情變得饜足,無數雙眼珠咕嚕亂轉,它興奮的在池子里爬上爬下,甚至還從姜歲他們藏身的管道外滑過,那一張張人臉就貼在姜歲面前。
眼珠轉動著,似乎看到了管道里的人,又似乎沒有。
姜歲心驚肉跳,大氣不敢出。
幾分鐘后,人臉又變得狂躁憤怒,充滿了哀怨,觸手重重的拍打著石壁,持續了半個多小時。它忽然被什么東西吸引了,觸手猛地一甩,身體涌入對面管道,很快消失不見。
寂靜壓抑的空氣,終于恢復了流動,僵硬的人開始活動。
中年女人迫不及待的問道:“你們是聯邦軍人嗎,是來救我們的嗎?”
其余人同樣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傾吐苦水和負面情緒,滿眼都是想要被拯救的迫切。
他們已經被困在這里兩三天了,只有一點點食物和飲水,再不出去,他們就算不被吃掉,也會被餓死。
穿著軍裝的霍凜川一行人,就像是絕境里的火把,瞬間給他們帶來了希望。
霍凜川沒解釋什么,先安撫眾人,接著承諾會救他們出去,最后詢問那人臉怪的情況。
怪物體積龐大,觸手粗壯靈活,他們彈藥所剩無幾,對抗起來,幾乎沒有勝算。
要是我的異能再強一點就好了,霍凜川想,他們就不會落入到這種境地。
“那東西每天都這樣,吐東西出來的,然后又吃回去,一天會反復折騰三四次。每次吐完就會縮在角落里,只有觸手移動。”
“我們之前嘗試過逃跑,但一離開屏蔽,立馬就會被發現,然后被它的觸手抓住,撕成碎片吃掉。它平時根本不會離開這些地下管道,所以就算我們冒險進入對面的管道B,也只是自投羅網。因為我們會在管道的某一處,碰見它。”
姜歲不由皺眉,這么說來,豈不是根本沒有路能出去?
她看了一眼手機時間,這會已經是下午六點了。
她答應過謝硯寒,天黑前會回去的,她要食言了嗎?
姜歲不想食言,她看著管道外的漆黑空間,努力思考著破局的辦法。
男主角都在這里,所以,他們肯定是能平安離開的,這個困局,一定有解法!
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