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意識到了這點,面上什么表情都沒有,只說:“你沒事就好?!?/p>
謝硯寒沒有說話,他沉默平靜,只有握著斧頭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幾乎爆起。
姜歲察覺到不對勁兒,她沒被挑撥到,謝硯寒不會被挑撥到了吧?
姜歲想趕緊溝通一下,被謝硯寒打斷。
“你為什么不想跟我組隊?!彼蝗粧伋隽肆硪粋€問題。
姜歲一時沒跟上,過了兩秒,才明白謝硯寒為什么要這么問,看來是她在濃霧里跟人臉的對話,被轉播給謝硯寒聽到了。
并且他還很在意。
姜歲一路都很著急地想找到姜霜雪,在謝硯寒看來,又進一步證明了她不想跟他組隊,而是想跟姜霜雪組隊。
姜歲立馬解釋:“我不是不想跟你組隊,是不想跟你有矛盾和分歧,我不想我們的關系被人肆意離間和挑撥,就像是現在這樣?!?/p>
話音剛落,理智就低低地笑了起來。
火焰越燒越大,煙塵滾滾,模糊了殺戮者怪異高大的身軀,它擺動著尾巴,活像個精怪蛇妖。
“你這么相信他,可你知道他為什么要隱瞞他的異能嗎?你知道他還有一個異能沒有告訴你嗎?”理智滿是笑意,“你轉頭看他,他又流鼻血了?!?/p>
姜歲沒忍住看了一眼,竟然是真的。
“謝……”她開口喊了一聲就停住了。
謝硯寒沒有看她,他偏過了臉,額發垂落,他的眉眼完全籠罩在陰影里。臉色異常蒼白,整個下頜骨線條都繃緊到了極致。
他粗暴地擦掉了鼻血,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陰沉的戾氣。他很想殺掉這些多嘴的怪物,可他的控制異能被壓制住了,他沒辦法讓它們立馬閉嘴。
他看到自己的表皮在被剝開,暴露出最陰暗的部分。
一部分在惱怒自己被拆穿,一部分在驚恐暴露的后果,還有一部分在興奮和狂躁里扭曲,既期待姜歲得知真相的反應,又恐懼。
“他流鼻血,不是生病,是因為他在用另一個異能,鼻血不過是他的異能在反噬。這個異能無比的強大,能控制,能殺人,還能偷窺?!崩碇窃秸f越是高興,語氣里滿是激昂的惡意。
“他沒有告訴你實話,是因為……”
姜歲不想聽它再在這里妖言惑眾,她朝著理智射了一箭,擊中了理智的肩膀,可這堵不住另一個殺戮者的嘴巴。
沖動立即滿是惡意地說:“因為他想裝可憐的留在你身邊,利用你的同時,偷窺你,控制你,最后殺掉你啊?!?/p>
姜歲抽出下一支箭,搭上,她用力拉開弓。這把復合弓需要力量比姜歲之前用的大,因此她拉得很費力,胳膊肌肉生理性地發著抖。
她的聲音卻很平穩:“我不會在乎你們說的任何一個字?!?/p>
理智拔出肩膀上的箭,用力折斷,它聲音開始發冷:“不承認又如何,難道你心里沒這么想過嗎?謝硯寒會殺了你,這不是你自己也認同的事情嗎?”
姜歲感受到了被拆穿的惱怒。
這些怪物的確太會撕開人的內心了,好像非要把每個人的靈魂都剖開,然后把內心里藏著的那些陰暗不堪,全都拉扯出來給別人看一樣。
“你還不知道吧,他是真的想殺你呢?!睕_動迫不及待地說,“不信你問問他,有沒有這么想過,這么做過。”
謝硯寒沒有反應,不承認,不反駁。
他掀起眼皮,黑沉沉的眼睛直直地與姜歲對視,像是要看穿她的瞳孔,然后窺探到她內心深處的情緒一樣。
“那又怎么樣?”姜歲道,“你們不會以為我很在乎這種事情吧?他想殺我,或是他真的殺了我,那又怎么樣呢,我根本不在乎?!?/p>
反正按照原文劇情,她這具身體,就是要死在謝硯寒手里的。
穿書的這段日子,不過是姜歲僥幸偷來的時光,活一天她賺一天。能長命百歲固然好,按原結局死掉,或是半途就嘎了,她也不會怨天尤人。
因為她已經很幸運了。
系統雖然高冷不給她開后門,但卻從來沒有強制她走過原文劇情,沒有懲罰過她,沒有干涉過她穿書的每一天。
這樣還不夠嗎?
已經很好了呀。
謝硯寒在看她,姜歲感覺到了那強烈的視線,像是要灼穿她的后背,但她沒有回頭。
姜歲再次瞄準了理智,冷聲道:“你們這群怪物,少在這里裝什么人性哲學家,怪物就是怪物,你們根本不懂人性是什么東西?!?/p>
謝硯寒也許真的動過要殺了她的念頭,但哪個人敢保證說,自己沒動過殺人的念頭呢。情緒激動時,一瞬間沖動地想“真想殺了他/她”,這不是很正常嗎?
又不是真的這么做了,只是想想而已。
而這些污染物,這些怪物,卻是在把人的這些陰暗瞬間,強行變成現實,然后再來嘲笑說,看,人性真惡。
“你們才惡。”姜歲射出了箭。
這一箭,姜歲射中了理智那張嘴,幾乎穿透它的下半個腦袋,它身體一仰,發出了痛苦又憤怒的聲音。
沖動比受傷的理智更憤怒,一甩尾巴沖了過來:“敬酒不吃吃罰酒!”
它的速度很快,像一道發狂的閃電,這個距離射箭根本來不及。姜歲背后是墻,退無可退,她準備用復合弓硬擋它揮下來的刀鋒,但謝硯寒的動作更快。
他閃了過來,用身體,替姜歲擋住了那捅過來的一刀。
鋒利的刀刃穿透了謝硯寒的胸口,鮮血滴滴答答地落下來。
姜歲瞬間撐大了眼。
“謝硯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