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比刀還要鋒利的胳膊抽了出去,姜歲看到謝硯寒的胸口上迅速蔓延出一層血色。她立馬往前一步,在謝硯寒摔倒之前接住他。
那一擊,貫穿了謝硯寒的右邊的胸口。
是很嚴重,很嚴重的傷。
可能會死人的那種。
謝硯寒倒在姜歲身上,她很快就感覺到了血液濡濕了她的衣服,溫熱的,粘稠的,讓她心慌得幾乎窒息的,謝硯寒的血。
姜歲一下子沒撐住,跪坐在地上,謝硯寒隨著她的動作一起往地上摔。
“謝硯寒。”姜歲手忙腳亂地抱著他,抖著手指去捂他胸口上的傷,殷紅的血很快打濕她的掌心。
謝硯寒臉色很白,眼珠卻黑得嚇人,幾乎是黏在姜歲的臉上,他忽然說:“你哭了。”
姜歲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掉眼淚,她只感覺到慌,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怕謝硯寒會死在這里。
謝硯寒抬起手,想碰姜歲臉上的眼淚,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聲炸雷般的槍響,房間窗戶隨之炸開,接著是一道爆炸的悶響。
姜歲連忙抬頭,看到剛才還兇狠傷人的沖動殺戮者,這會整個腦袋炸成碎片,只剩下一點表皮和碎骨連著脖子。
它倒在了地上。
一秒后,姜歲反應過來,是姜霜雪!他們放的大火,真的把姜霜雪吸引過來了。
接著又是一道槍聲,子彈打向另一邊的理智殺戮者,它沒有完全躲開,腹部被擊中。威力巨大的狙擊子彈撕碎了它大半個腹部。
它折斷成兩節,歪倒在地上。
意識到情況不對,兩條小蛇飛快從殺戮者的尸體里爬出來,姜歲用匕首砍斷了一條,另一條飛快的游向窗邊,在即將逃脫的前一秒,被破窗而入的霍凜川給踩住了。
霍凜川一棍子砸碎了它的腦袋。
姜歲吸了吸鼻子,繃緊得恐慌的情緒頓時放松了一些:“霍隊長。”
她說完,才發現自己竟然有點哭腔,是剛才被謝硯寒受傷給嚇出來的。
“姜歲。”謝硯寒突然叫她,剛才沒碰到她的手指,這次落了下來,抓住了姜歲的臉。他手指很長,也很涼,虎口卡著姜歲的下巴,幾乎是捏住了姜歲的半張臉。
他強行把她的頭轉了回來。
“我要死了。”謝硯寒盯著她說。
他并不是真的要死了,他只是厭惡姜歲在這個時候看向別人,明明他都為她受傷了。
姜歲立馬低頭看他,手指還按在謝硯寒受傷的胸口上,整個指縫里都是鮮紅的血。
“你不會的。”姜歲的哭腔更明顯了,她這個時候,才開始感覺到眼淚,很大一顆,從她睫毛上落下來,然后被謝硯寒用大拇指擦掉。
姜歲沒顧得上這些,她慌慌張張的找醫藥包。她明明撿到了一個,卻不知道在打斗里落到哪兒了。
霍凜川大步走過來,遞過來姜歲遺落的那個醫藥包。
“怎么回事?”他皺眉問,其實更想說,怎么這么嚴重。
在這個地方,受這么嚴重的傷,除非有治愈異能者,不然兇多吉少。
姜歲連忙拿出紗布,給謝硯寒按住傷口。血其實已經自己止住了,姜歲能感覺出來,她的心慌也止住了一點。
謝硯寒不會死的,他有治愈異能,而且是隱瞞了她的,等級已經很高的治愈異能。
“被殺戮者傷了。”姜歲還記得幫謝硯寒隱瞞異能的事,便道,“陸見舟他們還在跟殺戮者打架,就在對面,你快去幫幫他。”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謝硯寒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霍凜川看了眼謝硯寒的占有欲,不過對面確實正傳來激烈的打斗聲:“我去處理,姜霜雪馬上就到,她哪兒有藥。”
說完,霍凜川匆匆離開了。
姜歲這才低頭看謝硯寒:“你……”
她開了口,卻不知道說什么好。
問謝硯寒為什么要那么危險的幫她擋刀,還是問他為什么要瞞著自己異能的事……但好像都沒什么好問的。
隱瞞異能,可能是有他自己的顧慮,他倆又不是什么很親密的關系,彼此間有秘密很正常。
至于幫她擋刀……姜歲垂著睫毛,感覺眼淚好像又要往下掉了。
謝硯寒還是有些在乎她這個朋友的吧,原來他們這一個月的相處,還是建立了革命交情的。
“你為什么哭。”謝硯寒在意地問。
他受傷的時候,設想過姜歲會有的反應,應該是震驚,感動,并且非常內疚的,以至于會暫時忘記他的欺騙和陰暗。
但他的每一個設想里,都沒有姜歲會哭這個選項。
為什么要為了他哭呢?
還有,為什么看到她哭,他心里會涌出來一股海嘯般的……竊喜呢。
姜歲有些窘迫,她用手背蹭了下臉上還沒干的水跡,理所當然地說:“被嚇的啊,你在我面前被那么捅了一刀,我真的以為你會死掉。”
謝硯寒看著她:“你不想我死嗎?”
姜歲道:“我干嘛想要你死?我好不容易才……才把你照顧到雙腿痊愈,我要是想你死,當初在醫院就不會管你。”
謝硯寒忽然平靜地坦白:“但我有時候真的想過傷害你。”
姜歲:“……”
就不能把這種心里話爛在心里嗎?
有的話不說出來,他們還能假裝沒事的繼續做好朋友啊!
現在說出來,姜歲能怎么回答啊,像個傻缺圣母一樣的說“我不在乎”嗎,可她其實是在乎的啊。她只是……能接受自己被謝硯寒殺死的這個結果而已。
謝硯寒繼續道:“我現在受傷了,那些怪物的目標也是我,你大可以把我扔在這里,我死了,從哪個方面來說,對你都只有好處。”
他目光直直地看著姜歲的臉。
“而且我死了,你就不用再對我今天為你擋的這一刀負責了。”
姜歲:“……”
她完全沒想到負責這回事,只有謝硯寒重傷的驚慌失措。現在被謝硯寒這么一提,姜歲才意識到,謝硯寒又因為她而受傷了,她又得負責照顧謝硯寒。
不會是故意的吧——這個念頭突然躥出來,馬上被姜歲否決掉。
這可是被刀子捅穿身體的重傷,要是位置偏了那么一點,被貫穿的就是心臟了。謝硯寒沒必要故意做這么冒險的事。
而且他都承認想對她動手了,怎么還會故意做這種事情來賣慘?
姜歲張口,剛要說話,窗戶那邊傳來聲音,是姜霜雪爬進來了。
她快步走了過來。
“你們怎么樣?”姜霜雪問,見謝硯寒胸口那嚴重的傷,她皺起眉,卻是先看了眼姜歲。
并沒有在姜歲臉上看到戀人快死了的驚慌絕望,反而……兩人間的氣氛有點微妙的別扭。
于是姜霜雪問道:“你倆這個時候了還在吵架嗎?”
姜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