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有點不對勁了。
姜歲一邊吃早飯,一邊想。
她好像對謝硯寒有了點……想法。
因為謝硯寒那張臉嗎?還是因為謝硯寒現在太有財富了,以至于姜歲被物資腐朽了心靈,從而萌生了奇怪的想法。
還是因為古孤男寡女相處太久了,荷爾蒙在開始作怪了?
姜歲用勺子戳著粥,視線不知不覺就飄到了謝硯寒臉上。
真心的講,謝硯寒這張臉是真的很好看,如果讓姜歲跟這樣的臉交往,絕對不會虧……至于身材。
姜歲忽然想起之前落腳永泰基地的第二個晚上,她坐在爐子邊烤火,而謝硯寒在衛生間里洗澡。
那時,姜歲就對謝硯寒的身材有了點想法。
她咔噠一下咬住勺子。
這么一想,有些東西其實早就有苗頭了。
只是那時姜歲生活的所有重心都在生存上,沒有精力思考太多別的東西,現在衣食無憂了,開始思那個什么欲了。
可謝硯寒喜歡她嗎?
正想得入神,下頜被謝硯寒的修長冰涼的手指捏住,他抬起她的臉。
沒什么表情,卻很認真地看著她:“你在想什么?”
姜歲抬起眼睫,瑩亮的眼珠只看了一眼謝硯寒的臉,就立馬避開了。
——在想你是不是喜歡我。
這話當然是不可能說出來的。
姜歲把謝硯寒的手扒拉開:“你不要動不動就掐我的臉,會讓人誤會的。”
謝硯寒:“誤會什么?”
——誤會你對我有意思。
姜歲攪著粥,岔開話題:“謝硯寒,這附近有基地嗎?我想去換點娛樂的東西。”
小院里固然是衣食無憂,但就是太閑了,尤其是晚上,完全沒有任何娛樂活動,頂多在附近遛遛彎。
可七八點鐘天就黑透了,剩下的漫漫長夜,除了睡覺就是發呆,真的很無聊。
姜歲想要一點電子產品,比如手機和平板,能看看電子書電視劇或者是玩點俄羅斯方塊之類的游戲。
謝硯寒沒有立即回答,他目光落在姜歲臉上,沉冷,又探究。
姜歲以為他這是不同意的意思,沒想到謝硯寒問:“你想什么時候走?”
“我都行啊。”姜歲說,“早幾天晚幾天都沒有關系,反正我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我們。
謝硯寒抓著這兩個字,聽到姜歲說要離開的壞心情變好了一點。
姜歲不知道謝硯寒此刻的想法,她繼續說:“我們還可以去看看能不能換到雞鴨之類的,可以自已養一點,還可以換點農作物種子,肥料之類的,自已種種地……”
謝硯寒盯著姜歲此刻的臉。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的表情是眉飛色舞的,杏眼因興奮而變得更加明亮,柔軟的唇角上鉤,帶著生動靈活的笑。
好像她嘴里說的那些,是十分美好又十分值得人期待的東西。
謝硯寒看著她,聽著她的聲音,情緒一點點的放緩下來。
他不知不覺里,就跟著姜歲的話,替她做起了具體而詳細的規劃。
當然,前提是她沒有騙他。
她不會在他們外出的時候,趁機逃走。
就像是……在永泰基地里一樣。
如果她再跑,他就會用鏈子把她的雙腳牢牢地鎖起來。
*
出門的時間暫時定在三天后,因為今天中午的時候,忽然變了天,下起了連綿的雨。
姜歲決定等雨停后再出門,免得弄濕弄臟了衣服麻煩。
第二天的雨變得更大了,傍晚時分天際便凝聚出了黑沉沉的烏云,大風呼嘯,細細密密的雨刷拉拉的落了下來。
這個天氣很適合吃火鍋,于是姜歲決定今晚吃火鍋。
因為變天,天色昏暗,關上門后的屋子里更是黑乎乎的,姜歲點了兩支蠟燭照明。
他們去倉庫里找吃火鍋要用的工具和食材。
倉庫沒有窗戶,里面更黑,姜歲打開手電,看著貨架上滿滿當當的東西,問謝硯寒:“你有什么想吃吃的菜嗎?”
謝硯寒對食物完全沒有要求:“都行。”
姜歲道:“人都是有偏好的,你肯定有相對喜歡和相對不喜歡的食物。”
倉庫本就面積不大,又貼著墻壁放了三個貨架,中間留出來空隙很是狹窄。
姜歲跟謝硯寒往里一站,就填滿了大半個空間。
手電光晃動,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的映出謝硯寒的面容。
他表情寡淡:“這重要嗎?”
姜歲回頭,手電光不再晃動,很是清晰的照出他們彼此的臉。
“重要呀。”姜歲抬起眼睫,認真道,“這樣我才會知道你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
謝硯寒垂眸看著姜歲的眼睛。
四周很黑,唯獨她的眼睛很亮,黑白分明的眼珠里,清清楚楚的映著他的身影。
謝硯寒想說,他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對她有什么重要的?
可看著姜歲這雙眼睛,謝硯寒心跳莫名有些快,口干舌燥,他好像感覺到了什么。那東西模糊又粘稠,像是某種隱隱約約的絲線,纏繞在他和姜歲的身上。
勾得人渾身發癢,想做什么來緩解沖動。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因為這個對視,氣氛突然變得有點不對勁起來。
姜歲連忙轉過身,繼續看貨架。
謝硯寒沒有說話,姜歲也不知道接下來應該說什么,沉默里,只有屋子外的雨聲和風聲。
那種奇怪的,像是曖昧,但應該不是曖昧的氣氛,被風雨聲襯得更加明顯了。
姜歲開始反思,自已是不是不應該試探的說那什么喜歡不喜歡的話。
謝硯寒顯然沒有那種腦回路。
想著,她看到貨架頂端的午餐肉罐頭,踮起腳,伸手去拿。
忽然,外面炸起一道震耳的雷鳴,姜歲猝不及防的被嚇到了,手一抖,碰倒了旁邊的一摞罐頭。
十幾個沉甸甸的罐頭頓時朝著姜歲的臉砸落下來。
這時,謝硯寒一把圈住姜歲的腰,抱著她猛地一轉,他用后背擋住了砸落的罐頭。
姜歲清楚的聽到了冷硬罐頭砸在他身上的聲音。
一陣悶響,罐頭稀里嘩啦的落了一地。
“你沒事吧?”姜歲連忙轉身,“你不是有異能嗎,干嘛不用。”
明明可以用異能停住罐頭,卻選擇了硬扛。
謝硯寒也是一愣,隨后他皺起了眉。
他忘記了。
看到罐頭即將砸到姜歲,他什么都沒想起來,除了替她擋住傷害。
手電在剛才滾落到了貨架縫隙里,光源被遮擋,倉庫里的光線變得模糊昏暗。
姜歲見謝硯寒皺眉,以為他是受傷了,著急的伸手摸他的肩膀和手臂:“砸到你哪兒了嗎?”
罐頭又沉又硬,肯定很疼。
她來回摸了兩圈,沒聽到謝硯寒回答,抬頭想再問一遍,卻著猝不及防的,撞進了謝硯寒垂落下來視線。
兩人目光交匯的瞬間,剛才那些模糊又黏糊的,像絲線一樣的曖昧,猛地一下再次爆發了出來。
他們站得太近了。
姜歲手搭在謝硯寒的肩上,抬著頭,她的臉距謝硯寒的下巴,僅有幾厘米。
她甚至能清楚感覺到,謝硯寒變得急促的呼吸。
只要他們稍稍低頭或抬頭,就能親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