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句話一出,比剛才的“脫靴”,還要讓人震撼百倍。
牽馬開道!
那是下賤的馬夫和奴仆,才干的活!
讓一國儲君,當著天下人的面,像個奴才一樣走在馬頭前面牽馬?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這是把大夏皇室的臉皮,扒下來踩碎!
夏元昊雙眼充血,眼珠紅得要滴出血來。
他死死咬著牙關,把嘴唇咬破,腥甜的血液流進口腔。
欺人太甚!
他在心底瘋狂咆哮:
秦風你個狗東西!
你殺林驍,奪鐵浮屠,逼我擦刀脫鞋,現在還要我堂堂儲君給你牽馬?
本以為這次出城迎接,能給你一個下馬威,順便收編東南的兵權。
哪曾想,林驍死了,三千鐵浮屠也白白送給了你!
賠了夫人又折兵!
該死!
只要進了京城,只要踏入皇宮半步,我定要找父皇母后告狀!
我要動用呂氏全族的力量,把你碎尸萬段,把你的親友全部凌遲處死!
我要把你手底下這些兵卒,全都斬首示眾!
……
夏元昊心中恨意滔天,但嘴上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那柄染血的百煉戰刀,還在秦風腰間掛著。
林驍的無頭尸體,就在旁邊招蒼蠅。
“殿下,不愿意?”
秦風手掌按在刀柄上,拇指輕輕一推。
“鏘!”
戰刀出鞘半寸,刀刃反射著刺眼的陽光,正好晃在夏元昊的眼睛上。
“孤……我愿意。”
夏元昊低著頭,聲音嘶啞得刺耳。
蹬蹬蹬!
他拖著腳步,一步步走到秦風的高頭大馬前,伸出顫抖的雙手,抓住了粗糙的韁繩。
堂堂大夏太子,穿著被割破染血的蟒袍,披頭散發,活像個落魄的馬夫。
“起程!駕——!”
秦風朗聲下令。
八百天策營將士翻身上馬,動作整齊劃一。
三千鐵浮屠也迅速收攏陣型,護衛在左右。
一支規模龐大的鋼鐵洪流,在十里長亭外完成集結。
隊伍最前方,秦風高踞馬上,身姿挺拔如松。
前面牽馬的,是當朝太子。
這幅畫面,荒誕到了極點,卻又真實得讓人頭皮發麻。
大軍開拔,馬蹄聲碎,黃土飛揚。
夏元昊走在最前面,每走一步,屈辱感就加深一分。
粗糙的韁繩,磨破了他嬌貴的掌心,火辣辣的疼。
但他不敢停下,連步子都不敢邁錯,生怕惹惱了馬背上的殺神。
岳山和李玄霸跟在秦風身后,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了極致的狂熱。
岳山湊到李玄霸跟前,壓低聲音嘀咕:“老李,你掐我一把,俺是不是在做夢?那可是太子啊,給咱大帥當馬夫!”
李玄霸毫不客氣,伸手在岳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哎呦!你輕點!”
岳山疼得齜牙咧嘴,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燦爛。
“真他娘的得勁!跟著大帥混,這輩子值了!別說當個大將軍,就算大帥現在要造反,俺也敢掄起兵器,去砸皇宮的城門!”
李靖遠遠看著這支隊伍,緩緩向京城逼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走吧,這京城的天,要變了。”
李靖翻身上馬,神色復雜。
云清雅深深看了一眼秦風的背影。
那道身影張狂、霸道,不可一世,卻又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她收回目光,鉆進馬車,吩咐車夫跟上隊伍。
……
陽光毒辣,烤得地面發燙。
夏元昊的絲綢軟底鞋,早就磨破了,腳底板踩在滾燙的沙石上,鉆心的疼。
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里,澀得睜不開眼。
他從小錦衣玉食,哪里受過這種罪。
沒走多遠,雙腿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連氣都喘不勻。
“走快點,沒吃飯嗎?”
秦風坐在馬背上,用馬鞭敲了敲馬鞍。
夏元昊渾身一哆嗦,咬緊牙關,加快了腳步。
他在心里默念著呂氏家族的勢力,默念著母后對他的寵愛,這是支撐他走下去的唯一動力。
“秦風,你猖狂不了多久了。等進了城,就是你的死期!”
夏元昊在心里,瘋狂咒罵。
十里路,對騎兵來說不過是一炷香的功夫。
但對于步行的夏元昊來說,漫長得像走過了一生。
終于,京城巍峨的城墻,出現在視野中。
轟!
城門大開,朱雀大街上人頭攢動,聲浪震天。
東南大捷,滅國屠城的消息,早就傳遍了街頭巷尾。
大夏承平日久,老百姓骨子里都憋著一口氣。
如今出了個絕世兇人,把那幫在沿海作威作福的東瀛倭寇,殺了個干凈,連老巢都給端了!
這等潑天之功,足以讓任何一個大夏子民,熱血直沖腦門。
無數百姓自發來到街頭,就為了看一眼這位揚我國威的神將。
茶樓酒肆的二樓窗口,擠滿了達官貴人、富商巨賈,有不少名門閨秀戴著面紗,翹首以盼。
賣冰糖葫蘆的小販,干脆放下了擔子,爬到旁邊的歪脖子樹上占位置。
說書的先生拿著驚堂木,站在茶攤的桌子上,唾沫橫飛地講述著秦風在東瀛的豐功偉績。
“聽說了嗎?秦將軍身高八尺,腰大十圍,一頓飯能吃一頭牛!”
“瞎扯淡!我表姑的鄰居的二舅,在兵部當差,他說秦將軍是個俊美無雙的儒將,白衣白馬,殺人不見血!”
人群中議論紛紛,各種離譜的傳言滿天飛。
蹬蹬蹬蹬蹬!!!
城門方向傳來馬蹄聲。
地動山搖。
“來了!來了!”
人群爆發出陣陣歡呼,所有人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往前看。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迎風招展的戰旗。旗幟上繡著一個斗大的“秦”字,透著尸山血海里滾出來的鐵血煞氣。
一隊重甲騎兵,緩緩駛入城門。
黑壓壓的鎧甲,森寒的長矛,那是大夏最精銳的鐵浮屠!
“奇怪,鐵浮屠怎么跟在秦將軍隊伍里?”
有眼尖的百姓,犯了嘀咕。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隊伍最前方的那個牽馬的身影,給吸引了。
全場的聲音,戛然而止。
喧鬧的朱雀大街,詭異地安靜了足足三個呼吸。
那個牽馬的人,披頭散發,滿臉灰塵,身上的明黃蟒袍破爛不堪,還沾著大片暗紅色的血跡。
“那……那是……”
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揉了揉眼睛,結結巴巴地開口。
“那是太子殿下?!”
一石激起千層浪,人群徹底炸鍋了。
“天哪!真的是太子殿下?竟然在給秦將軍牽馬?!”
“我去年在燈會遠遠見過一次,絕對錯不了!就是太子!”
震驚過后,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狂喜和痛罵。
“活該!這狗太子,平日里欺男霸女,強搶民女,老城南的張木匠一家,就是被他逼死的!”
“無惡不作的畜生,今天總算踢到鐵板了!”
“秦神將威武!太解氣了!”
“讓這狗太子牽馬,秦將軍干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