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伊云看了看楊辰的表情,似乎在確認楊辰說的是不是真的。
因為按照花幼蘭的設想,不管是未來的發展前景,還是現在的手里的實際權力,楊辰比現在都會大大的增加。
而且以楊辰和花幼蘭的關系,花幼蘭也絕對會盡力。
要說楊辰不動心,喬伊云也不相信。
但是楊辰來了之后,不僅老老實實向他匯報了,同時還表示自已沒有別的想法。
這就符合他對楊辰一貫的印象,守本份,你要說他不想,那絕對是假的,但是他能夠克制住自已。
這就跟面對各種欲望上的誘惑,你說你一點都不動心,一點想法都沒有,金錢再多,我也不想要,美色再好,我也不動心。
那絕對是假的,誰敢說不喜歡錢,不喜歡美色,男女都一樣。
大忠似奸,大善似惡,表現的太好,脫離了人性,這個就沒有可信度。
但能夠克制住自已的欲望,控制住自已的行為,心志堅強,意志堅定,這種人才是真正可信的。
我有想法,但我聽你的安排,這是守規矩的表現,同時也是忠誠的表現。
楊辰平時不會說那種過頭的話,跟任何領導相處,態度都不低下。
也就是在喝了酒之后,有的時候會表露自已的真實內心想法。
有一次他跟喬伊云喝了酒之后,就不停地感謝著喬伊云的收留之恩,也表露出自已會一直堅定地跟著喬伊云在宣傳部干的想法。
你現在有了好的機會,就直接想走,那你說的那些酒后的話是什么意思?
楊辰非常注重自已在人設上的統一,所以他說的話,喬伊云才覺得可信。
而且楊辰并不只是說說,而是確實準備這樣做。
別說他在宣傳部還有很多設想沒有出現,就是沒有,他也不會忘恩負義地離開。
喬伊云把他招過來,是看上了他的能力,希望他為宣傳部作貢獻的,外面有好的機會了,就不管宣傳部的事了?
不管是創辦一個新的企業,還是說去省廣電局主持工作,那怕他還兼著宣傳部副部長的職務,實際上也是個空的職務了,主要精力肯定得放在那邊。
就跟賈華強一樣,基本上百分之九十的精力都在省電視臺,來這邊基本上也就是開會舉個手。
楊辰要是去那邊擔任職務的話,就跟賈華強的情況一樣了。
有人會說,那常務副部長不是還兼著新聞出版局的局長,他的精力就沒有放在外面?
他肯定不能,因為他還負責宣傳部的日常工作呢,相當于一半的宣傳部掌管在他手里,所以新聞出版局那邊才算是他兼的職務,只是為他提個級別。
那邊照樣有負責日常工作的副局長。
所以喬伊云想了想,拿著水杯思考了好一會,才對楊辰說道:“首先,如果真有這么好的機會,我絕對不會攔著。”
“我也希望你進步,年齡這個無關緊要,咱們那些老一輩的革命家中,很多都是十幾歲就參加工作,二三十歲就執掌千軍萬馬的多了,誰敢質疑他們沒有能力。”
“現在是和平時期,生活條件也好了,三十多歲,心智發育都非常成熟了,又精力充沛,正是干工作的好時候。”
“就算是工作經驗不足,可工作經驗不都是通過實踐得來的,而且實際上,說工作經驗,不如說是失敗的經驗。”
“而且現在制度完善,上面又有領導和部門的監督,就算是失誤,又能失誤到那。”
“所以說年齡不是原因,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材,古人尚且知道這個道理呢。”
“ 但是,花省長提出來的這兩條,都不容易實現。”
“先說第一個,以咱們宣傳部的那個文化研究和發展中心為基礎,創辦一個大型企業,咱們那個中心才十來個人,能承擔起這個責任嗎?”
“一個大型企業,怎么著也得幾千幾萬人,咱們那十幾個人填到里面,連個縫都填不滿,以咱們為基礎可能嗎?”
“最終肯定要并入其它的大中型國有企業,我不是說你管不好楊辰,而是說你想要擺平這里面千絲萬縷的利益關系,沒個一年半載的根本不可能。”
“我是從國企出來的,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里面的復雜情況,甚至它比行政機關和事業單位更復雜,行政機關好歹有個令行禁止,事業單位還有個績效考核呢,很多國有企業現在還有接班頂班現象呢,但凡你稍有點動作,觸動了他的利益,人家就會說給國家流血又流汗,獻完青春獻子孫的,根本就不跟你講道理。”
“等你好不容易擺平這些人了,想要做出成績,又需要至少一年半載,三四年的時間,跟你老老實實在宣傳部不折騰,又有多大的區別?”
喬伊云說的很有道理,楊辰跟國有企業打交道的還真不多,但是也知道,對于那些官場陋習,國企真的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果說樊利敏她在那個文化研究和發展中心規模非常大,至少有個幾百號人,那么以它為平臺,擴充人馬,擴展業務,然后合并吸收其它單位,也能夠有效降低難度。
可惜這個中心就十來號人,想在它的基礎上成立一個大型企業,門都沒有。
真需要三四年時間的話,其實跟楊辰在省委宣傳部老老實實攢資歷,其實區別不大。
到時候楊辰接文明辦,或者把新聞處提格成省新聞辦,也沒有人說什么,正廳不說輕而易舉,至少也是順理成章。
而那邊同樣得把企業發展起來,才有正廳的機會。
然后呢,國企的正廳,能跟省委宣傳部的正廳比嗎?
只能說花幼蘭沒有搞過具體的企業經營,對于國有企業的復雜情況了解不夠,低估了難度。
估計她認為一兩年就能夠做出成績來,然后再把企業運作成正廳,楊辰也順水推舟成為正廳級干部。
楊辰點了點頭,眼神和表情都顯得非常認真。
喬伊云這才繼續說道:“去省廣電局主持工作,這個是一步好棋。”
“花省長不愧是擔任過組織部長的人,對于這個把握的非常到位。”
“你資歷不足,主持工作無可厚非,可能單位會有一批人反對你,但有我們的支持,再加上行政機關規矩比較嚴,不會給你的工作帶來什么大的影響。”
“這樣的話你待上兩年左右,再做出一定的成績,接任廳長的難度并不大。”
“省廣電局并不是什么要害部門,本身又接受我們宣傳部的業務指導,不會有太多的人反對。”
“唯有一點不好,比起在省委宣傳部擔任個正廳級副部長,以你的年齡擔任廳長,有點太招眼了。”
“你也知道,現在仇官的情況越來越嚴重,網絡炒作又不太受控制,萬一你成了眾矢之的,引發群情激憤,后果非常難以預料。”
“好在省廣電局聽起來是個局,不過用處不大。”
喬伊云的這番話說服力似乎不太足,楊辰又不可能藏起來,不管擔任什么職務,只要級別到了,自然會有人留心。
不過你要是在兩辦兩委三部的話,確實不容易有人留心。
比如省紀檢委,同樣也有兩三個正廳級副書記,但是很少跟外界接觸,除了他們本系統,連知道他們名字的都不多。
就算知道,有幾個敢炒作他們身份的。
楊辰還是點著頭,反正你是領導你說的就有理。
喬伊云自已先笑了,拍了拍楊辰說道:“你就當是我不舍得你離開就行。”
這也算是非常交心的話了,楊辰只好非常無奈地說道:“我從來都沒有打算離開好不。”
喬伊云同時說道:“其實我還有一個想法,但不知道說的對不對,因為每個人的想法不同,解決問題的思路也不一樣。”
“花省長肯定也是為你好,覺得你的才華和能力在宣傳部可能得不到發揮,想要把你拉到更熟悉的工作領域。”
“這個不能說錯,但是在我看來,你既然到了宣傳部了,最好在宣傳部好好扎下根來,最起碼把宣傳部的工作了解的差不多,也有所表現,這樣你在黨委部門的短板才算是真正補上了,不然的話,到時候很容易被人說,你在宣傳部沒有好的表現,說明你不適合干這方面的工作。”
“真要是這樣的話,你再補也沒用了,難道你甘心只當市長,卻不能當市委書記?”
“給你舉兩個最明顯的例子,張劍明和史雨君就有這方面的原因,現在你明白了吧?”
楊辰笑了笑,然后點了點頭。
喬伊云對自已也算是語重心長,雖然是他站在他的立場和角度得出來的結論,但也是為楊辰好。
對于一個他這個身份的領導來說,又跟楊辰沒有其它方面的淵源,能這么為楊辰考慮,確實是非常不錯了。
楊辰只能說,在自已的仕途生涯中,又遇到了一個好的領導,甚至比得上韓國強和李志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