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楚清明剛在辦公室坐下,周斌就領著幾個面色惶惶、衣著考究的商人走了進來。
“楚縣長,曾總他們……唉,又來找您,說是想撤資,離開青禾縣。”周斌臉色難看,語氣帶著無奈和憤懣。
楚清明目光掃過幾人,最后落在領頭的商人,曾有錢臉上,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曾總,這是怎么回事?之前項目用地的問題,不是已經(jīng)幫你解決了?今天又遇到什么新困難了?”
這個叫曾有錢的商人,乃是楚清明之前從光明縣打劫過來的企業(yè)家。
曾有錢對楚清明既是敬畏又是佩服,之前他的公司落地卡在自然資源局,當時是楚清明親自出面,雷厲風行地幫他掃清了障礙。
他臉上露出極其尷尬和屈辱的神色,搓著手,支支吾吾道:“楚縣長,您…您是個好官,辦實事,我們都看在眼里。可是…可是這青禾縣,似乎并不平靜啊!”
“哦?怎么個不平靜法?”楚清明追問。
“就是…就是…”曾有錢似乎難以啟齒,臉色漲得通紅。
旁邊的周斌實在看不下去,壓低聲音替他說道:“楚縣長,昨晚曾總…呃…因為嫖娼,被咱們的民警給抓了!罰了款才放出來。曾總覺得這臉丟大了,也沒安全感,所以就想走了……”
“什么?嫖娼?”楚清明眼神瞬間變得玩味起來,看向曾有錢。
曾有錢立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起頭,也顧不得面子了,激動地辯駁道:“楚縣長!我冤枉啊!我昨晚和幾個朋友在一起,多喝了幾杯,醉了。至于后來怎么到的發(fā)廊,我根本不知道!醒來時,我就跟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阿姨躺在一起!衣服都沒脫干凈!當時警察直接就沖進來拍照!這…這分明就是釣魚執(zhí)法!是故意在搞我啊!”
聽到這話,其他幾位老板也是眼神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但更多的,還是同病相憐的恐懼。
曾有錢好歹也是個有頭有臉的老板,真要找女人,何至于去那種路邊發(fā)廊找五十多歲的?
這擺明了,是被人做局陷害了!
楚清明立刻聽明白了。
他眼神微冷,心中已然有數(shù)。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治安案件,而是沖著他來的陰招!
畢竟,曾有錢是他招來的商人,搞臭曾有錢,就是在打他楚清明的臉,證明他招商的眼光不行,所以才會招來一些垃圾。
而且,這也是在破壞他辛苦營造的營商環(huán)境!
輕吸一口氣,楚清明壓下心頭的火氣,安撫道:“曾總,各位老板,你們先別激動,也別急著做決定。這件事,我看沒那么簡單。如果真是有人惡意構陷,那我楚清明絕不會坐視不管!必然要給你們一個交代,還你們清白!青禾縣的投資環(huán)境,不容許任何人破壞!”
說著,他目光誠懇地看著曾有錢:“曾總,給我一天時間。等到了明天,你再做決定,是走是留,我絕不阻攔。如何?”
曾有錢看著楚清明堅定的眼神,又想到他之前為自已解決問題的魄力,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好吧…楚縣長,我相信您!我們就等您一天!”
送走了曾有錢等人,周斌留下來,臉上憂心忡忡的。
“縣長,這事兒,明顯是沖我們來的。”周斌低聲道。
楚清明點點頭:“你怎么看?”
周斌隱晦地說道:“有人不想看到咱們縣的招商引資太順利,更不想看到縣長您做出成績。所以用了最下作的手段,開始破壞營商環(huán)境,這是想把水攪渾,從而把這些商人都嚇跑。”
要知道,這些企業(yè)家個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最看重的就是臉面和名聲。
后續(xù),他們如果隔三差五就被釣魚執(zhí)法,安上一個嫖娼的罪名,罰款事小,名聲臭了事大。
這樣一來,以后還怎么在圈子里混?誰還敢來青禾縣投資?
因此,這是一個很危險的惡性循環(huán)。
楚清明眼神冰冷。
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馬顯耀!
曾有錢乃是他從光明縣搶來的財神爺,通過搞臭曾有錢,就能給他一個下馬威,讓他威嚴受損。
想到這,楚清明不再猶豫,直接拿起桌上的保密電話,打給了公安局長趙強勁。
“強勁,昨晚你們縣局掃黃,是不是抓了一個叫曾有錢的企業(yè)家,這到底怎么回事?”楚清明開門見山問道。
電話那頭,趙強勁明顯愣了一下:“曾有錢?抓嫖?縣長,這事我還真不清楚。這種一般的治安案件,通常到不了我這里。”
公安局日常事務繁雜,掃黃打非這類行動,通常是由分管副局長或者下面的派出所執(zhí)行,只要不出大亂子,自然不會第一時間上報到局長這里。
“你現(xiàn)在就去了解清楚!立刻給我回話!”楚清明語氣嚴肅。
“是!我馬上核實!”趙強勁聽出了楚清明語氣不對,不敢怠慢,立刻放下手頭工作,親自打電話向治安大隊了解情況。
幾分鐘后,趙強勁的電話回了過來,語氣帶著一絲凝重和歉意:“縣長,問清楚了。昨晚,中保街道派出所確實有一次臨檢行動,在‘春來發(fā)廊’抓到了曾有錢和一名女性,當時情況比較曖昧,所以就以涉嫌賣淫嫖娼做了罰款處理。”
“而昨晚的行動,是派出所自行安排的,但批準備案的,卻是局里的常務副局長,方大剛。”
“方大剛?”楚清明眼中寒光一閃。
又是他!
方大剛乃是馬顯耀在公安系統(tǒng)里,豢養(yǎng)的忠實走狗!
“好,我知道了。”楚清明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再多說什么,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深邃而冰寒。
馬顯耀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已經(jīng)徹底觸及了他的底線。
而這一次,楚清明的心里,對馬顯耀已經(jīng)不再是政治對手間的較量,而是產生了徹底將其清除、絕殺的心思!
這場斗爭,也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