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孫威落魄的背影消失在樓下,目光深邃而清醒。
孫威這個人,他是必須要救的。
這不僅關乎孫威的個人清白,更關乎人心向背,關乎楚清明在楓橋縣干部隊伍中的威信和凝聚力。
一個領導,若連自已的核心班子成員被構陷都無力救援,那以后誰還敢死心塌地跟他干事?
但,救出來是一回事,繼續重用又是另一回事。
孫威此人,能力尚可,忠誠度也無大問題,但他能被人如此輕易就設局陷害一次,那保不準還會有第二次。
這已經暴露出孫威自身警惕性不足、防范意識薄弱的致命缺陷。
一個連自已都保護不好的人,如何能擔當更重要的職責?
否則,以楚清明如今在省里的分量和此次事件中占據的絕對道理,完全有能力力保孫威官復原職。
可現在,他不能這么做,也不敢再將重要崗位交給一個存在明顯短板的下屬了。
這份清醒,甚至帶著一絲冷酷,但這乃是身為掌舵者必須具備的素質。
咚咚咚!
這時,省紀委工作組的嚴立誠敲門走了進來。
嚴立誠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峻,說道:“楚書記,我現在向您通報一下案件進展。市紀委副書記貝海嘉,昨晚已經被我們控制,他對受葛洪請托、濫用職權構陷孫厲和徐躍龍同志的事實供認不諱。而孫厲和徐躍龍兩位同志,經過審查,確認沒有太大問題,今天下午就能解除審查,返回工作崗位。另外,統戰部的劉明禮部長,所謂的‘經濟問題’也查清了,就是些逢年過節的煙酒茶,累計金額剛過線,情節輕微,我們建議給予黨內警告處分即可。”
楚清明聞言,心中一塊石頭落地,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辛苦嚴主任了!感謝省紀委工作組主持公道,還我們楓橋縣一個清白,也為我們推進項目掃清了障礙!”
嚴立誠擺擺手,笑道:“這都分內之事,楚書記太客氣了。畢竟維護紀律的嚴肅性,保障風清氣正的政治生態,本就是我們的職責所在。”
……
與此同時,太平市。
今天上午,市長陳珂言罕見地沒有準時出現在辦公室,而是將市民政局局長何勇叫到了市政府附近,一家不起眼的茶樓包間。
何勇接到市長親自召見的電話,心中忐忑又恭敬,匆匆趕來。
包間里,除了神色平靜的陳珂言,還有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相貌普通、氣質沉穩、甚至有些沉默寡言的男子。
“何局長,麻煩你跑一趟。今天請你來,是希望你能親自為我辦理一下結婚登記手續。”陳珂言開門見山,然后將兩人的身份證、戶口本等材料推到何勇面前。
何勇先是一愣,隨即連忙接過材料,當他看到男方信息——葉凌天,一個普通的名字,以及他略顯平凡的外表時,心中更是掀起驚濤駭浪,充滿了巨大的疑惑和不解。
我靠!
真是見鬼了!
以陳市長如此顯赫的家世、絕美的容貌以及崇高的地位,怎么會選擇這樣一個看起來如此不起眼的男人?
這太不符合常理了!
但他不敢多問,更不敢表露絲毫,只能壓下滿腹疑團,臉上堆滿恭敬的笑容:“恭喜陳市長!您放心,我馬上辦,保證手續齊全!”
當即,他拿出隨身攜帶、早已準備好的相關表格和公章,現場以“特事特辦”的最高效率,為兩人辦理了結婚登記手續,制作并加蓋了鮮紅的結婚證。
手續辦完,何勇立刻識趣地起身告辭離開,包間里只剩下陳珂言和葉凌天兩人。
“葉哥,這次……委屈你了。”陳珂言看著眼前這個沉默的男人,語氣帶著一絲復雜的歉意。
葉凌天,乃是鐘老爺子最信任的貼身護衛之一,實力超群,堪稱兵王。
陳珂言與葉凌天相識多年,彼此熟悉。
如今,鐘家風雨飄搖,陳珂言急需一樁婚姻來掩蓋某些可能發生的變故。
尤其是,她肚里,可能已經悄然孕育的生命。
選擇絕對忠誠且背景干凈的葉凌天,乃是最優選擇。
葉凌天看著陳珂言,眼神清澈,帶著軍人特有的堅毅和服從,沒有絲毫男女之間的欲望或遐想。
如今,他與陳珂言的這場婚姻,完全是奉了鐘老爺子最后的命令。
鐘老對他有再造之恩,救命之情。
對于恩重如山的鐘老的托付,他義無反顧。
同時,他也心中雪亮,陳珂言這樣璀璨奪目的女人,絕不可能會喜歡自已這樣的粗人。
這,只是一場任務,一場交易。
他已經看破,但絕不會說破。
“陳市長言重了。能完成鐘老交代的任務,是我的榮幸。”
葉凌天的聲音低沉而平穩,“過幾天,等這邊穩定了,我會按照計劃,重新返回部隊。”
陳珂言看著他,心中有些過意不去:“葉哥,雖然我們是假的,但法律上,我們已經結婚了。這意味著……你以后不能再有正式的婚姻,而且,為了保密,在外面也不能鬧出任何感情糾葛。這樣……對你太不公平了。”
葉凌天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近乎淡漠的笑容,那是一種經歷過生死淬煉的通透:“陳市長,三年前,那次任務,我不僅身體死過一回,就連心……也徹底死了。對于我們這種常年游走在生死邊緣、執行高危任務的人來說,愛情……太奢侈,也太沉重了。就現在這樣,挺好。”
陳珂言聞言,肅然起敬。
她再次深刻地意識到,并非所有人都生活在和平安寧的環境里,可正是有太多太多像葉凌天這樣的人在黑暗中負重前行,才有了表面的歲月靜好!
致敬這一群,所有可愛的軍人!
之后,葉凌天沒有再多言,對著陳珂言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轉身大步離開包間,背影挺拔而孤寂。
葉凌天離開后,陳珂言獨自坐了很久,才緩緩起身,走向停在茶樓外的市委二號專車。
坐進車內,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她下意識抬手,覆上小腹。
腦海中,不合時宜閃過楚清明那張堅毅而深情的臉龐。
下一秒,她猛地閉上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強行將這道身影從腦海中驅散。
“清明……老公……”
她心底無聲地呢喃:“從此以后,你我就真的只能是路人了。”
“而你,也該徹底埋進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