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魏東明的聲音,楚清明笑著開口:“魏局,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
電話那頭的魏東明,明顯怔了一下。
他已經意識到,楚清明在和他保持距離,因為他剛剛對楚清明喊的是清明老弟,可現在,楚清明卻是喊他魏職務。
短暫的沉默后,魏東明干笑了兩聲,開始試探道:“楚市長,打擾您休息了。是這樣,我這邊有個情況,那個楊天的,畢竟是咱們市里有頭有臉的企業家,這次可能就是一時糊涂,酒后失態。現在他人被抓了,影響也不太好,而剛剛又有好幾個電話打到我這兒來求情了……所以,楚市長,您看能不能高抬貴手?就以教育為主了,下不為例?”
楚清明聽到這話,眼神越發深邃,淡淡回復道:“魏局,您這個電話打錯地方了。我一不是市委政法委書記,二不是市局局長,如何處置今晚的涉案人員楊天,乃是相關辦案單位依法依規的職責。我相信,雙龍區分局的同志會給出一個恰當的處理結果。”
魏東明被這滴水不漏、又明確劃清責任的回應噎住了。
幾秒過后,他才訕訕回應道:“是是是,楚市長說得對,這件事就交給雙龍區依法去辦好了。對了,等改天有時間,我再請您吃個便飯,咱們也好久沒聚了。”
“魏局,我最近的工作千頭萬緒呀,確實很忙。吃飯的事,以后再說吧。”楚清明直接婉拒了。
“好的,楚市長,那等您有時間,我們再約。”魏東明的聲音低了下去,透著一種難言的落寞。
掛了電話后,魏東明握著手機,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長長嘆了口氣。
他心里有數了。
楚清明這條路,算是徹底斷了。
……
而這邊,楚清明收起手機,望向波光粼粼的河面,心中并無快意,反而泛起一絲沉重。
當初,是他把魏東明推薦給陳珂言的,陳珂言又將其提拔到市局局長的位置上。
而他在擔任陳珂言秘書的期間,梧桐市曾與省廳聯合,開展過掃黑除惡工作,在那期間里,魏東明是立了汗馬功勞的。
可如今,這把曾經的尖刀,似乎已被銹蝕,爛到骨子里了。
而就在楚清明心情沉重之時,一只溫暖柔軟的手,輕輕握住了他有些微涼的手。
楚清明轉頭,正好對上沈紅顏那一雙關切而清亮的眼眸。
“老公,你這是在想魏東明?”沈紅顏輕聲問道。
楚清明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沈紅顏靠在他肩頭,聲音柔和,卻帶著看穿了世情的通透:“這世上的路,很多都是自已選的。但有人走著走著,就忘了為什么出發,也忘了來時的路。清者自清是品格,但濁者自濁,也是選擇。你為舊日情誼惋惜,是念舊,是重情。但有些人,有些路,走到岔口,就注定了要分道揚鑣。你拉不住一個自已主動跳進泥潭的人。”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突然仰起臉,嫣然一笑,那笑容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現在,你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已的路,照亮該照的地方。問心無愧,便是對過往最好的交代。”
楚清明心頭的那點沉重,已經被嬌妻這番溫柔而有力的話語悄然拂去了大半。
他不由得反手握住妻子的手,由衷道:“老婆,謝謝你。”
沈紅顏卻是突然狡黠地眨了眨眼,湊近他耳邊,帶著一絲撩人的壞笑:“謝什么呀?今晚我給你點的甲魚湯,可不是白吃的哦。想要感謝我,那得等回家拿出實際行動來才行。”
楚清明怔了怔,立馬就意識到,今晚沒有三四五六七八個回合的激戰,身邊這位“沈老師”是絕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
翌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臥室。
楚清明醒來時,身邊已無人。
洗漱完畢,走到餐廳,只見沈紅顏正系著圍裙,將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上桌。
餃子皮薄餡大,透著翠綠。
“快嘗嘗,這是韭菜餡的。”
沈紅顏眉眼彎彎,之后又拿起他放在桌上的保溫杯,“哦對了,我看你最近太累,就把你那些提神的茶葉都換了,從今天起,你就喝寧夏枸杞,大補!”
楚清明看著眼前那盤“意味深長”的韭菜餡餃子和杯子里紅艷艷的枸杞,再抬眼看看妻子那故作正經、卻眼底含春的模樣,一時哭笑不得。
果然,女人好色起來,就沒男人什么事兒了。
……
早上八點半。
楚清明準時來到市委大院,剛在常委樓的辦公室坐下,電話就響了。
是夏鐵柱打來的。
“楚市長,牛敖那邊,現在已經開始行動了。”夏鐵柱的聲音傳來,簡潔而有力。
“嗯,鐵柱書記果然效率很高。”楚清明贊了一句。
……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
青山區,一個高檔小區的303房門外。
市紀委副書記牛敖帶著兩名精干的紀檢干部,神情肅穆地站著。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誰呀?”屋內傳來一個年輕女人悅耳的聲音。
“物業,查一下水管。”牛敖沉聲應道。
門鎖“咔噠”一聲打開。
一個穿著真絲睡裙的年輕女人出現在門口。
她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但身材高挑火辣,睡裙領口開得略低,露出一片雪白細膩的肌膚和一道驚心動魄的弧度,目測至少有36個D。
即便是純素顏,她的這張臉也是帶著幾分嬌媚。
此女,正是青山區公安分局的女警,李冰。
突然就看到門外站著三個陌生男人,而且氣質明顯不像物業,李冰頓時嚇了一跳,下意識想關門:“你們……干嘛的?”
牛敖動作很快,已經先一步跨上前,用腳抵住了門縫。一只手掏出證件,在李冰面前亮明:“我們是市紀委的,現在找高樹勇。”
李冰的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眼神里也充滿了驚慌。
但她畢竟受過警隊訓練,心里素質很好,很快就鎮定下來,說道:“呃!你們找高局?他……他是我們局的領導,怎么會在我家里?你們搞錯了吧!”
牛敖卻是沒有理會她的辯解,目光銳利地掃過她因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腦海里瞬間閃過關于這個女人的資料。
李冰,今年25歲,警校畢業剛三年,卻已從基層派出所調到了分局機關,近期更是被火速提拔為辦公室副主任。
而這些不符合常理的進步,其背后都離不開她那位貴人——青山區公安分局局長高樹勇的“大力栽培”和“特殊關照”以及“精心澆灌”。
“進去看看。”牛敖當即就對身后的兩名干部示意。
“不行!你們不能進來!”
李冰徹底慌了神,張開雙臂想阻攔,一時間,她那真絲睡裙下的身體曲線也隨之劇烈晃動,“我……我是女孩子!我家里有隱私!你們不能隨意進來!”
牛敖聞聽此言,卻是面無表情,對于女警的“隱私”和阻攔視若無睹。
他果斷揮手,兩名紀檢干部便側身擠了進去,開始分頭查看。
客廳,沒有。
次臥,沒有。
主臥的門關著。
一名干部擰了擰門把手,卻是鎖著的。
他頓時看向牛敖。
牛敖面容冷峻,朝著李冰伸出手:“鑰匙。”
李冰臉色灰敗,嘴唇微微哆嗦著,一個勁搖頭:“沒……沒有鑰匙!那是我媽住的房間,她……她回老家了!”
啪嗒一聲!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主臥的門就突然從里面打開了!
只見一個穿著寬松睡衣,頭發有些凌亂,皮膚保養得宜,看起來只有四十出頭,風韻猶存的豐韻少婦,臉色尷尬地站在門口。
她臉上帶著一絲被人撞破了好事的驚慌。
幾乎同時,兩名紀檢干部迅速進入主臥,下一秒,就從里面帶出一個人。
正是青山區公安分局局長,高樹勇。
此刻,他只穿了一條皺巴巴的四角褲,光著上身,肥胖的肚腩耷拉著,臉上混合驚愕、羞惱和尚未退盡的潮紅。
場面,瞬間變得無比豐富起來。
李冰看到徐美云,下意識喊了一聲:“媽!您……您怎么出來了?”
然而,等她喊完,她才意識到,此刻的情景多么詭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而徐美云看到女兒和屋里陌生的男人,再看到被帶出來的高樹勇,更是羞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而此情此景下,就連見多識廣的牛敖,眼角也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不斷在李冰那青春火辣的身體和徐美云成熟風韻的臉龐,以及高樹勇那臃腫油膩的軀體上來回掃了幾遍,心中了然,同時也被這層混亂的關系雷到了。
我尼瑪!
網絡上調侃的段子:姐妹易得,MN難求,今天總算是在現實里見到了!
心里感覺三觀被沖擊的同時,牛敖問了一句高樹勇:“高局,挺會享受啊?”
唰唰!
結果,徐美云和李冰都同時臉紅了。
沒錯,她們倆和高樹勇的關系,就是大家腦補出來的三足鼎立。
而高樹勇在看到牛敖的那一刻,經歷了最初的慌亂過后,迅速強自鎮定下來。
他挺了挺肚子,試圖找回幾分局長的威嚴,但那光溜溜的形象實在是毫無氣勢可言。
咳!
干咳一聲,高樹勇眼神閃爍著,開始狡辯道:“牛書記?你這是在干什么?我早就離婚了,現在是單身!而最近,我和徐美云女士正在談戀愛!請問這里面有什么問題嗎?呵呵,難道你們紀委的人現在都這么閑了?連領導干部的私人感情生活都想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