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他們的嘲笑和低諷陸清歡充耳不聞,她只是雙手抱肩靜靜等待著小瓷盅底端的冰魚蟬。
就在眾人以為冰魚蟬對陸清歡的東西壓根不感興趣,顧明珠也揮手讓太監(jiān)將東西拿下去的時候。
“等等,別急嘛。”陸清歡重重的一把握住了那太監(jiān)的手腕,嘴角帶笑,臉上卻多了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那小太監(jiān)下意識的往后退了兩步,“陸掌柜,你這是……”
顧明珠不耐煩的催促道:“愣著做什么,還不快點將冰魚蟬端下去,順便將這個渾水摸魚不知死活的賤民給我扔出去,冰魚蟬都不愿意聞的東西也敢呈現(xiàn)到太后面前,是想白白污了太后的眼睛嗎?”
陸清歡聽著這話,心里已有確定,太后一定會親自參加這場盛宴,她回頭看了眼同樣了然的紅蓮。
見小瓷盅底端的蟲子開始蠕動,紅蓮上前一步輕笑,“各位掌柜的,請看。”
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放在小瓷盅里的十幾只冰魚蟬竟然在同一時間開始蠕動起來,并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到陸清歡手中的盒子里。
在冰魚蟬爬進盒子里的那一瞬間,周圍的嘲笑聲轉而變成了一種羨慕的驚呼,要知道這里最能吸引冰魚蟬的便是荔香樓趙掌柜的胭脂,幾乎被冰魚蟬吃了一半兒,可誰能想到僅僅是片刻功夫就有了這么大的轉變。
顧明珠黑著一張臉,因為緊張雙手不斷的攪動著手中的帕子,同樣伸著脖子想要看清盒子里現(xiàn)在什么情況。
“陸掌柜,敢問你這盒子里究竟放了什么寶貝,竟能吸引這么多冰魚蟬?”
“就是啊,只是一眨眼功夫那么多冰魚蟬全都爬進去了。”
“要不你還是把蓋子打開讓我們看看,究竟怎么個情況呀。”
周圍的人都圍繞在陸清歡身邊,心急火燎的想要看看結果,唯獨荔香樓的趙掌柜臉色難看,一副心煩意亂的樣子。
片刻后,陸清歡故作神秘的沖著他們笑了下,沖紅蓮抬抬下巴示意她可以將蓋子打開了。
蓋子打開的一瞬間耳邊是所有人倒吸口涼氣的聲音,都被眼前這幅畫面驚呆了。
冰魚蟬爬進去之前還只有小手指般粗細,只這個短暫功夫竟已經(jīng)變成食指大小,有兩只還在繼續(xù)啃噬著剩下的藥妝,而其他幾只已經(jīng)全部動彈不得。
小太監(jiān)拿手指戳了下冰魚蟬,它們只剩下肚皮鼓動著,已然被活生生的撐死了。
一如陸清歡所說。
陸清歡頗為惋惜的看著已經(jīng)被撐死的幾個小東西,悵然道:“再好吃的東西也得適可而止,但凡超過能夠負荷的地步就會有性命之危。”
她深處細長的手指將剩下的兩只冰魚蟬捏起來放回小瓷盅,然而那兩只還在蠕動著肥胖的身子想要往盒子里爬,繼續(xù)一品美味。
小太監(jiān)看著小瓷盅里面的幾只蟲子尸體,大驚失色的看向顧明珠,“顧小姐,這這這,這冰魚蟬被撐死了,可如何是好,雜家可如何跟太后交代呀。”
顧明珠心煩意亂的斥責了他一句:“你慌什么,太后娘娘將這些冰魚蟬派給我們不就是為了檢驗出上好的胭脂,既然,既然已經(jīng)被撐死了,說明,說明她的胭脂里一定有毒。”
陸清歡真是佩服她的現(xiàn)場變臉,倒打一耙,“眾人都看見冰魚蟬是自己撐死的,何來我下毒一說?”
顧明珠指著陸清歡大怒道:“我說你下了毒就一定是下了毒,來人吶,將這個居心叵測之徒給我抓起來送到天牢交由刑部侍郎審問,我就不信嚴刑拷打之下她還不說真話。”
兩個侍衛(wèi)即刻就要上前抓人,陸清歡神色一凜,推開擋在面前的紅蓮,一臉淡定:“顧小姐,抓人也是要講證據(jù)的,你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兒空口說白話隨意誣賴,就不怕我們鬧到太后那里?再者,我們是來參加盛宴的,可不是來看你臉色的。”
她這么一說有幾個看不慣顧明珠行事手段的人立馬站出來幫陸清歡說話。
“顧小姐,抓人也要講證據(jù),難不成你說誰的東西有毒就一定有毒了?”
顧明珠勃然大怒:“既然沒毒,那么去一趟天牢又有何懼,還是說陸掌柜做賊心虛不敢去接受拷問?”
“嚴刑拷打之下,又有幾句真幾句假?”紅蓮怒視著顧明珠,“顧小姐,我們水青閣的產(chǎn)品雖然不是天下間最好的,但也是入得了太后娘娘的眼的,若是破壞了盛宴這罪名你又擔待的起嗎?”
“就是啊,太后娘娘舉辦胭脂盛宴不就是為了評選最好的胭脂,若是誰的東西好誰的就有毒,那豈不是明晃晃的栽贓陷害,作弊行為嘛。”
大家你一眼我一語的都覺得顧明珠太過分,只有趙掌柜靜靜地站在原地觀賞著。
從心底里她瞧不起陸清歡的水青閣,她當然知道陸清歡的底細,不過就是靖國公府上一個小丫頭,仗著有幾分姿色爬上主子的床才開了這家水青閣,如此身份低賤之人又有什么真才實學,定是她們對冰魚蟬做了什么手腳,使了手段才會讓冰魚蟬如此喜歡,直接吃到撐死。
陸清歡瞥見趙掌柜鄙夷的臉色,嘴角抿了抿,都在幫她說話,唯獨這趙掌柜在看熱鬧而且眼中透著深深的鄙夷。
“這里是皇宮,你們想造反是嗎?”顧明珠怒上眉梢,手指一一略過那些幫陸清歡說話的人。
“一點小事兒都辦不好,真是白瞎了母后對你的信任。”
倏爾,一道清冷高貴的聲音響起,緊隨而來的是諸多侍衛(wèi),他們迅速將喧鬧的人群圍在中間,混亂不堪的局面霎時就被穩(wěn)住。
看到媗陽,陸清歡臉色有些難看,腦海里浮現(xiàn)南月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樣,她微微張著嘴不斷的深呼吸著以此來緩解心中的怒火,強逼著自己對媗陽露出一個和善恭順的笑容。
“長公主,您,您怎么來了?”顧明珠顯然沒想到媗陽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趕忙跑到她面前,沖著她行了禮。
媗陽卻是看都沒看她一眼,一雙冷漠直勾勾地落在陸清歡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