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等了許久都沒有聽到媗陽公主的下文,她甚至沒有叫跪在地上的顧明珠站起來,反而徑直的從她身邊走過,繞過人群的時候她嫌惡的皺了下眉頭,她打從心底里瞧不上這些來自民間的賤民。
饒是她們穿上了華麗的衣服,打扮的花枝招展,仍舊遮擋不住她們身上的低賤之味兒。
媗陽擰了下鼻尖,雙眸嫌惡的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終定格在陸清歡身上,“老遠就聽到這里吵鬧,所為何事呀?”
她明明已經知道這里發生什么卻還是故意裝傻的問出來。
陸清歡搖了搖后槽牙,礙于這么多人在場,只得將心中的恨意之火強行壓制下去,故作討好的勾了勾唇角上前將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媗陽說了一通。
媗陽聽完也是細眉緊緊擰著,她掀開小瓷盅看了眼,果然看到里面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只肥胖的死蟲子,她滿是嫌棄的‘嘖’了一聲,迅速讓人將蟲子拿走。
“冰魚蟬可是我母后親自找人飼養的好物,竟然撐死了這么多只,足以證明陸掌柜的胭脂是極品中的極品,自然可以參加這次盛宴。”
媗陽凌厲的視線掃向顧明珠,“顧小姐身為這次測驗的掌管人,怎可徇私舞弊,隨意冤枉人?”
顧明珠額頭滲上冷汗,她緊張的咽口唾沫,說話的語氣有些發顫,假惺惺的說:
“長公主,這陸清歡原本乃是靖國公府一個擅長藥理的小丫頭,仗著自己會一些醫術便張狂的不得了,明珠,明珠也是擔心她真的會在藥妝里放什么亂七八糟得的有毒之物,生怕耽擱盛宴,對太后不利,情急之下這才想讓人將她送去審問審問,弄清楚真相而已。”
這話說得反倒像是陸清歡不識好歹做賊心虛,有刻意隱瞞的嫌疑了。
陸清歡連忙跪到媗陽面前為自己辯解:“長公主,清歡也不過是應了邀約前來參加盛宴的生意人,就算給清歡一千個一萬個膽子清歡也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給太后下毒,螻蟻豈可撼動天,這個道理清歡還是明白的。”
前面所說的都是廢話,唯獨最后一句話深得媗陽的心,再者,陸清歡跟媗陽之間有點誤會,但與太后又有何相干,陸清歡著實沒有要害太后的理由和動機。
媗陽犀利的眸子在陸清歡上落了許久,仔細觀察著她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可只從她臉上看到了些許驚慌失措,放在胸前交疊行禮的雙手還在隱隱發抖,的確是個貪生怕死之輩。
“你說的沒錯,螻蟻的確撼不得天。”媗陽嘴角揚起一抹滿意的笑容,轉而問了陸清歡另外一個問題。
“對了,陸掌柜進宮之前可否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比如缺胳膊少腿之人?”
說著,媗陽無奈的嘆口氣,“說來可惜,本宮身邊豢養的一條狗不知發了什么瘋忽然咬了本宮一口,本宮一氣之下便將他的手腳都給砍了扔了出去,聽侍衛說那只狗正是被丟在了水青閣門口,陸掌柜可有見過?”
陸清歡憤恨的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努力保持著冷靜,她轉過頭看向紅蓮,“紅蓮,咱們水青閣最近可否遇到什么不聽話,斷手斷腳的狗?”
紅蓮佯裝著深深思索,隨即搖搖頭:“每天來店門口的流浪狗都挺多的,也不知道長公主說的是哪一只。”
陸清沉穩道:“長公主,清歡這段時間一直都在研究新品,忙的連吃飯時間都沒有,著實沒見過您說的那只狗。”
“是嗎?”媗陽臉色一變,悶悶不樂道,“那真是可惜了,你應該看看那只狗如今的慘狀,或許你見了也覺得他真是罪該萬死,活該千刀萬剮呢。”
“得罪長公主,自然該有這樣的下場,清歡覺得長公主還是太過仁慈了,甚至還繞了他一命。”
在場的人壓根就聽不懂陸清歡和媗陽之間的對話,但顧明珠還是嗅出了一絲不尋常,她沒敢吭聲,膝蓋跪的生疼,但媗陽并沒有要讓她起來的意思,不禁在心里將媗陽罵了一通。
這臭女人不是被太后流放到寺廟帶發修行了,怎么會出現在宮里,竟然還認識陸清歡。
顧明珠死死的咬了下嘴唇,小聲提醒:“長公主,太后有令,經過冰魚蟬考驗之后要立刻帶著這些人入內宮廷,時間也不早了,請允許明珠帶著她們一起去參加盛宴。”
“哦,倒是忘了還有你呢。”媗陽只是眼角余光掃了她一眼,低頭看看自己的指甲,“行了,該說的也都說完了,該敲打的也敲打了,你們自己好自為之,本宮就在內宮廷等著你們了。”
眾人紛紛行禮送走了媗陽。
陸清歡緊緊盯著媗陽囂張狂妄的背影,她回宮那跟魚兒入了大海沒什么分別,只怕內宮廷里到處布滿了她的眼線。
不知這媗陽忽然過來有何意思,難不成就是為了來警告她?
紅蓮叫了陸清歡好幾次她都沒有回應,不由得輕輕拽了下陸清歡的衣袖,“姐姐,她已經走遠了。”
陸清歡這才閉了閉酸脹發疼的眼睛,邊揉著發疼的太陽穴邊說道:“差點就沒忍住。”
紅蓮見當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長公主身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詢問:“姐姐,難不成長公主嘴里的那只‘狗’就是后院里的人?”
陸清歡點點頭,“就是她將南月害成了這個樣子,這個女人真是該死。”
紅蓮還是第一次看到陸清歡這么冷厲駭人的模樣,不由得抱緊了手中的盒子,生怕她控制不好自己的脾氣惹出禍端,趕忙轉移話題:“姐姐,咱們的藥妝被冰魚蟬吃了一大半兒,只剩下這么點,能參加盛宴嗎?”
陸清歡說:“既然太后安排冰魚蟬來測驗,就一定還會為我們準備其他可以制作胭脂水粉的的地方,只怕我們在宮外做的東西壓根就上不了太后的梳妝桌,她定然會讓我們在公里重新制作一份。”
不親眼看著她做一遍,太后又如何能知道藥妝的配方呢,這算盤打的叮當響,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