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陸清歡預料的一樣,內宮廷的奢華程度不亞于行宮,甚至比行宮還要奢侈糜爛。
盛宴舉行地點在御花園,經過冰魚蟬的比試,最終能參加盛宴的人只有寥寥數幾。
陸清歡、紅蓮二人自然也在其中,她特地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找老板,眉頭微微皺了下,輕輕碰了下紅蓮的衣服,小聲叮囑道:“紅蓮,咱們盡量離荔香樓的人遠一點,那個找老板看著不像是個好相與的人,咱們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的好。”
沒想到陸清歡早就發現了他們的不尋常,紅蓮也正想說呢,“我就說她們看我們的眼神陰森森的有股不懷好意的感覺,讓人渾身都不舒坦。”
陸清歡笑了下,安慰的拍拍紅蓮肩膀示意她安心,“小心些,只要咱們不犯錯就好。”
還沒走進御花園就聽到里面傳來不少歡聲笑語,聽著聲音,應該就是大臣家里的家眷了。
能參加這等盛宴的人,想來都是太后身邊的左膀右臂,肱骨之臣了。
陸清歡心中仍舊留有疑問,為什么媗陽一定要將這些人送入宮里,她到底打的什么算盤?
也沒聽說過媗陽與太后母女關系不好,太后可一直都護著她呢,她犯了這么大的錯,太后也只是將她送到寺廟帶發修行,如今還明目張膽的允許她回宮參加盛宴,可見太后對她有多寵愛,媗陽這般做,對得起太后對她的栽培嗎?
陸清歡心里還是希望這一切都只是她們預想中會發生的事,一旦宮里亂了,那整個靖國可就亂了套了。
似是看到倚仗之人了,顧明珠腳底生風走的特別快,飛快的走到顧夫人身邊,親昵甜美的叫了句:“娘,我把她們都帶來了。”
“太后這次將這么重要的事情交給你來辦,可見對你的看重,你可一定要好好辦差,別讓太后失望才是。”
顧夫人滿眼歡喜的看著自己的女兒,那副模樣恨不得向全天下的人炫耀她的女兒有多能干,深得太后青睞。
周邊的夫人們各個在吹捧著,都知道顧道成是太后的心腹,個個巴不得趕緊跟顧夫人打好交道,盼望著她回去能吹吹枕邊風,為他們的官途鋪鋪路呢。
比起里面的貴夫人們的談笑風生,參加盛宴的各個掌柜們反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反倒像是一群乞丐突然闖入富貴地,白眼嫌惡自然是少不了的。
陸清歡站在后面,將夫人們眼底的嫌惡看的清清楚楚,她在心里默默嘆息一聲:“這些人還真是一如既往地狗眼看人低瞧不起人呢,好歹咱們也是太后邀請來的,怎么著也得給一張座椅,一杯茶盞吧。”
目光四處掃了掃,壓根沒看到為她們準備的地方,倒是有一張長桌上布滿了各種各樣的茶點食物,但長桌邊上并沒有凳子,這個是要讓她們站著吃飯?
這個季節,宇花園里的花兒本該落敗,但還有許多依舊燦爛盛開,也有不少從南方搬運過來的花兒,但到底是不適應這里的嚴寒部分已經開始落敗枯萎。
若是沒猜錯,這些花兒應該是太后特地為了讓她們現場制作胭脂水粉而特意設置的。
“姐姐,太后怎么沒有過來呢,是不來參加嗎?”紅蓮用只有二人能夠聽到的聲音小聲詢問。
陸清歡搖搖頭表示不知,但還是大膽的猜測了下:“應該會來的,否則她不會同意媗陽公主邀請這么多官眷前來,想必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腿腳還沒過來吧。”
雖說這場盛宴是太后提議舉辦,但參與之人在她們眼中始終是上不得臺面,只怕是讓她們進宮都覺得是污染了宮內的空氣。
紅蓮有些與往常不太一樣,她的性格本就沉穩內斂,年紀不大勝在穩重聰慧,但進了宮之后變得有些焦慮不安,好像干什么都有些唯唯諾諾。
陸清歡望著臉色凄白的紅蓮,有點擔心她的狀況,曾幾何時她也本該在父母疼愛下長大,本該像顧明珠一樣成為人人吹捧討好的對象,可惜一夜之間,家族覆滅,父母慘死,只能改名換姓與妹妹二人相依為命。
冰冷發抖的手忽然被人握住,仿佛有一股源源不斷的力量從掌心蔓延,從而席卷全身。
紅蓮從顧明珠臉上收回羨慕的目光,轉而落在身邊的陸清歡身上,看到她溫柔的沖自己笑,臉上的凄然逐漸消散,看懂陸清歡眼中的疼惜,她將腦袋靠在陸清歡肩上:“我有姐姐疼愛啊。”
無須其他過多言語,只一句話陸清歡就知紅蓮已經調整好自己的心態。
陸清歡將紅蓮的手握的很緊,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她不慌不忙的抬頭看去,對上了一雙滿是怨恨嫉妒的眸子,那雙眼眸里的怒火恨不得將她燒成灰燼。
她還納悶怎么顧明珠又開始變臉,對她擺出這幅怨毒的表情,往左邊一看,她瞬間就明白了。
裴梓銘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站在小路邊上,穿著一身紅色官府,看著像是剛剛下朝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上就過來了。
被裴梓銘那炙熱愛戀的目光注視著,陸清歡心中格外別扭反感,也就明白為什么顧明珠會這么怨恨于她了。
裴梓銘剛要往前一步,又見顧明珠和顧夫人正一臉警告的看著自己,母女兩人面上的神色幾乎差不多,他只得壓下心頭對陸清歡的思念,轉而走向了顧明珠母女。
不出意外的,又是眾位夫人的一陣寒暄吹捧,陸清歡聽著都覺得惡心。
裴梓銘能這么光明正大的出現在這里,那裴寂川呢,是否也順利的進入內宮廷了,是以世子爺的身份,還是喬裝打扮之后才進來的呢?
陸清歡不免有些擔心起來,正四處張望著,就聽一道尖銳的太監聲音響起:“太后娘娘駕到!”
陸清歡、紅蓮二人迅速對視一眼,見眾人紛紛跪下叩拜,她們也立即跪下,淹沒在這一眾人海之中。
察覺到紅蓮害怕到身體不住發抖,陸清歡眉頭微微一皺,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安慰:“別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