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歡微微抬眸,就見步輦之上,女子高坐,雍容華貴,明黃鳳袍加身更先身份地位,一絲不茍的發(fā)髻之上帶著兩只鳳釵,除了眼角細(xì)紋有些重,白皙精致的臉上幾乎找不出半點(diǎn)瑕疵。
布滿震驚的瞳孔一眨不眨地落在那女子身上,不免心生疑竇,這真的是太后嗎?
看著一點(diǎn)兒也不像將近五十,反倒像是二十五六七,說與媗陽是姐妹也不為過。
陸清歡倒是很好奇她究竟是怎么保養(yǎng)的,該不會是將天下間所有的好東西都抹在臉上了吧。
沒人敢這么明目張膽得去打量當(dāng)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后娘娘,陸清歡看著看著竟是失了態(tài)。
犀利的視線掃過來,與陸清歡的視線直的對上,太后眸子微微一瞇,搭在步輦上的手緩慢的群握成拳頭,直到傳來指甲陷入掌心的痛處她才立即反應(yīng)過來。
這丫頭,為什么看著這般……
身邊的老太監(jiān)適時(shí)地提醒太后,“太后,貴婦們跪的時(shí)間夠長了,該讓她們起身了。”
太后這才回過神來,視線從陸清歡身上挪開,冷冽的掃過在場的人,興趣不大的抬抬手:“都起來吧。”
“多謝太后娘娘!”眾人齊聲說完,紛紛站起來,自覺、恭敬的分成兩邊站著,讓出中間的道兒。
老太監(jiān)扶著太后從步輦上下來,緩慢的走到最前面的位置上。
路過陸清歡身邊時(shí),太后特地用余光瞥了她一眼,這一眼倒是讓她的心愈發(fā)慌亂煩躁起來,眉尖兒擰了擰。
老太監(jiān)一看太后臉色不悅,別有深意的看了眼陸清歡,倒是沒說什么,仍舊扶著太后落座。
太后靠在鳳椅上,懶散的接過宮女遞過來的茶,緩緩抬手說道:“各位都落座吧,今日將各位召集到宮里來也是想要彌補(bǔ)一下媗陽的過錯,她雖不知手底下的人會在胭脂水粉中動手腳,但到底是她監(jiān)察不利,才讓有心之人鉆了空子。”
顧夫人當(dāng)即接上太后的話,“唉,媗陽公主也不過是想要為靖國做些事情,沒想到那些賊人如此貪心,還害得公主背上這等污名,真是可憐了一心為國的媗陽公主,還得去承擔(dān)不屬于自己的懲罰。”
“就是啊,公主如此嬌弱可怎么受得了那寺廟凄冷苦寒之地,真真是受了極大的委屈呀。”
聽她們阿諛奉承的同時(shí),陸清歡感覺到一道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可當(dāng)她抬頭看向前方時(shí),太后始終低頭看著手中的茶杯,難不成是她想多了?
也是,太后何等角色,怎么會偷偷看她一介不入流的草民呢?
“罷了,不提這些,咱們還是想想該如何補(bǔ)救吧。”太后喝了口茶,眸子掃向進(jìn)宮參宴的人,“聽聞你們帶的東西都通過了冰魚蟬的考驗(yàn),不知道今日你們帶來的都是怎樣的上等胭脂呀?”
她沖身邊老太監(jiān)使了眼色,老太監(jiān)立即反應(yīng)過來,走到前面,“各位老板們都是經(jīng)過精挑細(xì)選,才能站在這里面見太后,這可是多少人都得不到的好機(jī)會,你們可得好好珍惜,千萬莫要辜負(fù)太后對你們的期待。”
紅蓮猩紅著眼睛死死的盯著太后,握在盒子上的雙手用力到指甲泛白,就是這個女人害死了她父親,覆滅了她全家,若不是為了陸清歡,她當(dāng)真想拿刀一刀殺了這人。
似乎是察覺到人群中夾雜著殺意的視線,太后抿了抿嘴,抬頭冷冷看向參加盛宴眾人。
倏爾,視線再次與陸清歡對上,可是這丫頭眼中并沒有方才那股痛恨的殺意,反倒很平淡,平淡的像春日的一汪水,有種蕩滌心神的美麗,一眼,忍就仿佛要被吸進(jìn)去一樣,心中諸多煩擾竟也神奇般的變得平靜下來。
她自是早早就聽聞了陸清歡的名頭,這次盛宴,最主要的也是想見見這個打敗媗陽的女子。
太后故意提到:“聽聞你們其中有一位帶來的胭脂,竟是活活的撐死了本宮幾只冰魚蟬?”
陸清歡心道,太后這是在點(diǎn)她呢,她也不含糊,立即上前跪下行禮:“草民陸清歡參見太后娘娘!”
“抬起頭來。”太后放下茶杯,饒有興趣的盯著她,“讓本宮看看你的臉。”
陸清歡猶豫了下,大大方方的抬起頭讓太后仔細(xì)打量。
顧明珠看著她得到太后青睞,牙根兒咬得咯咯作響,她咬了咬唇,硬著頭皮起身跑到太后面前告狀:“太后娘娘,就是這個陸清歡的東西撐死了您辛辛苦苦養(yǎng)的冰魚蟬,明珠懷疑她帶來的東西有毒,想要對您圖謀不軌,若不然還是找太醫(yī)過來檢查一下她的東西吧,這樣才能讓人安心呀。”
陸清歡接到太后審視的視線,她并沒有立即聽從顧明珠的建議但也沒有回答,像是在等她為自己辯解。
思前想后,陸清歡先是恭敬的向太后行了叩拜禮,眼神明亮,言語清晰:“啟稟太后娘娘,冰魚蟬雖然是上好的檢驗(yàn)胭脂水粉的但卻是個好吃懶惰的,吃多了,不想動彈,自然就會撐死,想來太后娘娘身邊的極品胭脂數(shù)不勝數(shù),也撐死過不少冰魚蟬。”
“放肆,你這是在說太后娘娘故意殺生是嗎?”顧明珠當(dāng)即指著陸清歡的鼻子罵道。
顧夫人似乎也覺得顧明珠行為有些過激,眉頭皺皺,連忙出來說話:“太后娘娘,明珠也是在擔(dān)心您的安慰并沒有其他意思,既然這位陸掌柜的東西有異常,若不然還是找個太醫(yī)驗(yàn)一下如何?”
太后看也沒看那唱戲的母女兩,目光反而直直的落在陸清歡身上,勾勾唇,笑了下:“陸掌柜,聽你口氣,似乎還瞧不上本宮的冰魚蟬,難不成你還有比冰魚蟬更好的東西?”
陸清歡挑了下眉頭,心道這太后還真是會順桿兒往上爬,想從她口中誆騙出比冰魚蟬更好的,更厲害的東西呢。
“是,草民有。”陸清歡笑了下,說:“不過草民并沒有帶過來,可能還得等到出宮之后再去找。”
“那就是沒有,你根本就是在說謊,想要拖延時(shí)間。”顧明珠當(dāng)即不讓。
太后煩躁的瞥了眼多嘴的顧明珠,“明珠,不得無禮,聽陸掌柜將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