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陸紅昭的扶正宴,不僅時清淺沒去,秦老夫人那邊也沒有去。
就連鎮北王府也都沒人出面。
秦侯爺在京中空有爵位,無一絲實權。這種扶正宴照理說是沒有達官貴人來的,但是秦侯爺到底是鎮北王的大哥,所以看在鎮北王的面子上,還是有不少達官顯貴攜著家眷前來祝賀。
但是入場后,不但沒有看到秦老夫人,鎮北王府也沒有派人過來,這才知道這陸姨娘扶正的事兒,秦老夫人和鎮北王根本就不認可。
一些大官見此,連禮物都沒放下,轉身就走。
他們來都是看秦老侯爺和鎮北王的面子,既然秦老夫人和王爺都不同意的事情,他們來干什么?
秦朗和陸紅昭見此,連忙迎上前。
“諸位大人,夫人,既然來了,就進去坐坐,怎么能不吃飯就走啊?”
秦朗臉上堆著笑,可那笑容里卻透著幾分尷尬與急切。
陸紅昭亦是滿臉討好的神色,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絞成了麻花,她嬌聲說道:“是啊,各位大人、夫人們賞光前來,這飯都不吃就走,可讓妾身如何擔得起呀,快些里面請吧。”
然而那些原本帶著幾分客氣笑意的大官們,此刻臉色都冷了下來,其中一位吏部的侍郎冷哼一聲道:
“秦侯爺,今日這事兒,本就是看在老夫人和鎮北王的面子上,我們才來湊這個熱鬧,可如今他們二位分明不認可,我們又怎好留下。
這要是傳出去,還以為我們與鎮北王府的意思相悖呢,
這禮嘛,我們也不便留下了,告辭!”
說罷,甩袖就往回走,其余人見狀,也紛紛附和著,跟著離開了。
秦朗和陸紅昭的臉色都不好看,但是他們無可奈何。只能硬著頭皮回去招呼留下來的客人們。
剩下的客人,除了侯夫人的娘家人算是大官,官拜四品,為戶部侍郎。
其余的多是些平日里與秦侯爺有些往來,或是貪圖那宴會上的吃喝,并不太在意鎮北王府態度的小官吏及其家眷。
可即便如此,原本熱熱鬧鬧準備的幾十桌宴席,此刻稀稀拉拉的只坐了幾桌人,顯得格外冷清。
陸紅昭看著這些上不得臺面的小官吏家屬的那副只知道吃吃喝喝的窮酸相,當下冷了臉色,坐在宴會廳上一言不發……
那侯夫人的娘家人中,一位年長的婦人微微皺眉,看了陸紅昭一眼,對著身邊的侯夫人說道:
“夢云啊!我說你是怎么回事兒?堂堂太傅府嫡女你不要,非得扶這么一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上位?”
這位年長的夫人是侯夫人徐夢云的長嫂,也是戶部侍郎徐青松的夫人。
她身份尊貴,對陸紅昭這種出身的自是看不上的,要不是看在自家小姑子的份上,這種宴會她是不會來的。
此刻很是不滿的大聲說。
她這話一落,她身邊坐著的幾個與徐夫人交好的夫人也紛紛跟著附和起來。
“是啊,徐夫人說得沒錯,這等出身的女子,哪能擔得起這侯府主母的位子呀,也難怪老夫人和鎮北王都不認可呢。”
“就是就是,夢云啊,你也太糊涂了,怎么能由著世子這般行事,難道你不怕侯府成了這京都城的笑話。”
說話的一個是徐夫人的好友,吏部侍郎家的夫人陳氏,另一個是徐夢云的閨中密友,禮部尚書家的夫人周氏。
這幾個人可以說是這場宴會中身份最高的了,自然不必顧及陸紅昭的面子,她們的說話聲又大又刺耳,在這原本就冷清的宴會廳里不斷回響著。
讓陸紅昭的臉色越發難看,雙手也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侯夫人見陸紅昭的表情,連忙對著自家嫂子和好友搖頭,使眼色。
其實她也不喜歡陸紅昭這個出身青樓,一輩子注定見不得光的公主。
雖是公主,但是摳門的很,可以說一毛不拔。
她也曾故技重施,想把府中中饋交給陸紅昭,但是陸紅昭根本不要。
她那點嫁妝銀子,補了時清淺的嫁妝窟窿后,就不剩多少了,還要撐著這偌大侯府的吃穿用度,日子過得苦巴巴的。
哪有時清淺當兒媳時的那般自在愜意?但是她能有什么辦法?皇上把公主給了自家兒子,自己兒子還能讓她做妾室不成?
名聲再不好,那也是皇上的親女兒啊!
所以她只能忍著,希望皇上看在他們侯府對公主好的份上,能多給些照拂,哪怕只保住這侯爵之位也好啊!
徐夫人,陳夫人,周夫人見侯夫人對她們使眼色,不明所以。
徐夫人問:“夢云?你這是什么意思?又搖頭又使眼色的?怎么著?侯爺再沒實權,你也是堂堂侯夫人,還能怕她不成?”
徐夫人說著眼神輕蔑地看向陸紅昭,就見陸紅昭也神情不善的瞪了回來,那目光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殺意,仿佛要將徐夫人刺穿一般。
徐夫人見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提高了聲調。
“喲,瞧瞧這眼神,還敢瞪我呢,真以為自己如今是侯府主母了,就能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了呀,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陸紅昭冷著臉色回擊道:
“徐夫人,你莫要太囂張了,我敬你是侯夫人的娘家人,才一忍再忍,可你倒好,步步緊逼,真當我陸紅昭好欺負不成?”
侯夫人趕忙站起身來,走到兩人中間,著急地勸道:
“大嫂,紅昭,你們都消消氣呀,今日這是大喜的日子,何必鬧得如此不愉快呢。
大嫂,您就看在我的面子上,莫要與紅昭計較了,紅昭,你也少說兩句吧,大家和和氣氣的多好。”
陳夫人在一旁撇了撇嘴:“夢云,你吃齋念佛念糊涂了,竟然讓兒媳婦爬到自己頭上來?
徐夫人這是在幫你立規矩呢!
你怎么還做起和事佬來了?”
周夫人也跟著點頭,附和道:“就是呀,夢云,這陸紅昭的性子可得好好磨磨,你這般縱容,往后怕是要闖出大禍來呢。”
侯夫人一臉無奈,她看著眾人說道:“陳姐姐,周姐姐,我哪有偏袒她呀,只是今日這宴席上,大家鬧得太僵了也不好看呀,傳出去總歸是對侯府名聲有損的。”
徐夫人聽到這話才深吸了一口氣道:
“既如此,今日我就不與這個小賤蹄子計較了。
夢云啊,日后你性子可不能再照之前那般軟了,你的這個兒媳婦可不像時氏,那般的端莊大方。
你的性子要是還像之前那般,指不定怎么受欺負呢!”
徐夫人說完,眼神中依舊透著濃濃的不屑,她輕哼了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
端起桌上的茶杯,卻因余怒未消,手都微微有些顫抖,茶水晃蕩著差點灑出來。
心口也憋悶得厲害,但是到底看在小姑子面子上沒有再發作。
陸紅昭被侯夫人拉著,雖沒再開口反駁,可那眼中的恨意絲毫未減,她心中暗暗發誓,今日所受的這些屈辱,日后定要加倍討回來。
她咬著嘴唇,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侯夫人見場面暫時穩住了,暗自松了口氣,可心里卻也是無奈至極。
她想著這好好的一場扶正宴,鬧成如今這般烏煙瘴氣的模樣,往后這侯府在京城里怕是又要成為眾人茶余飯后的談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