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么呢?
奶奶做了一輩子的惡,一直都是別人眼中的惡人,可是奶奶晚年,還享到了福。
在此之前,家里沒發財的時候,也是幾個兒子兒媳婦伺候她。
甚至奶奶就算是死,都是死在了家里還沒有窮困潦倒的時候。
她從來不見奶奶有任何的報應。
又為何那報應要落在她身上!
憑什么!
她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如果不是奶奶太過惡毒,不讓她活,明明家里條件很好,卻想要把她賣去當童養媳,她也不會殺了奶奶。
錢鈺的手指緊緊攥在掌心。
眉宇之間不由自主的傾瀉出了兩份恨意,仿佛狩獵的毒蛇,在這一瞬間昂起了頭顱。
下一刻便要給對手致命一擊。
她神色陰郁,眸光緩緩往下垂,忽而笑了笑,“可能就是我爸爸做的吧,不過,我沒有證據。”
溫梨看她一眼,“嗯,的確是你爸爸做的。”
錢鈺沒說話,卻忽然有一種撥云見日豁然開朗的感覺。
如果只是因為她殺了奶奶,她們憑什么要有這樣的報應呢?
憑什么就該一輩子窮困潦倒?
可如果——
錢鈺搖了搖頭。
可如果,不只是因為她殺了奶奶,爸爸也殺了妹妹的話,似乎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但——
錢鈺微微抬著下巴,陰郁的眸色之中帶著幾分疑惑不解,“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難道那女人出軌了?
爸爸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不然錢鈺無法理解為什么會有人可以狠心到掐死自己的孩子。
“很難理解嗎?”
溫梨在這個時候抬起了頭,神情不冷不淡,“你爸爸一直想要養一個兒子,一直覺得兒子越多越好。”
“你爸爸總認為,你們就要開始走下坡路,是因為有女兒,以前你有媽媽照顧,后面你長大了,開始會自己照顧自己了,所以他不對你動殺心。”
當然,也是因為不敢。
錢鈺一直覺得她奶奶死,她瞞得很好,沒有任何人察覺到與她有關。
事實上,錢父在錢鈺奶奶走的那一段時間,突然開始變得陰郁頹廢,只會蹲在屋子里抽煙,就是因為,他知道了,之前有人看到錢鈺提著一個蛇皮袋,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蛇。
錢鈺提了蛇皮袋。
錢老太太就死了。
還是被銀環蛇咬死的。
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錢父察覺到了這個女兒的恐怖之處,一時之間哪里還敢動什么歪心思,說什么把錢鈺賣去當童養媳,他怕錢鈺連他也一并弄死。
到底養一個女兒并沒有很費錢,錢父當時想的就是把錢鈺養到18歲以后,就再也不管別的。
可是養一個錢鈺就已經讓他的耐心幾乎告罄。
“他不可能讓自己再去養一個女兒。”
溫梨搖了搖頭,眉宇之間溢出了星星點點的冷意和諷刺,男人總是這樣,分明是自己干的事,卻總是習慣于讓女人背鍋。
“所以,你爸趁著沒人知道的時候,自己掐死了你妹妹。”
“你們村里人又封建迷信,加上你奶奶以前總是要把女孩就應該被掐死掛在嘴邊。”
所以錢父就這么順理成章的逍遙法外了十多年。
錢鈺一瞬之間毛骨悚然。
她下意識的抓緊了桌角,一直以來她都知道自己的父親重男輕女,但她到底還是心存幾分妄想,覺得父親和奶奶是不一樣的。
“那可是——”
錢鈺的聲音有一點抖。
“那可是他親生女兒!”
錢鈺不敢想象,如果那個時候,不是自己有媽媽外婆和舅舅他們護著,自己是不是也會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就被掐死?
她氣息微微抖了抖。
“那看來,我能活這么大,還得燒香拜佛,感謝他沒有殺了我。”
錢鈺這么說,眉宇之間便是溢出了幾分諷刺。
怪不得他們一直都窮困潦倒呢。
原來——
原來這都是報應啊!
【!!!怎么會有這樣的畜生!居然因為封建迷信,因為重男輕女就掐死自己的親生女兒!】
【很離譜嗎?】
【那些年多的是啊。】
【不然你猜為什么這么多男的現在都娶不上媳婦兒?因為他們的媳婦在河里在橋底,在修的高高的棄嬰塔里!】
【別打拳好吧,又拿個例當社會現象啊!】
【我說出實話就是打拳了?田力的心可真脆弱呢!】
【額呵呵,你要覺得我打拳就覺得我打拳唄,如果這樣能讓你高興的話。反正那些年,橋底下到底有多少個女嬰的尸體自己清楚哈。】
【反正掐死親生女兒的人,溫大師都已經親自蓋章了,不是可惡的奶奶,是可恨的爹。】
【別放過奶奶啊,奶奶也該死,謝謝!要不是老天開眼讓奶奶被銀環蛇咬死了,錢鈺小姐姐還不知道要過多少苦不堪言的苦日子呢!】
【……我現在很懷疑那個銀環蛇出現真的是事實嗎?會不會住在她們房子里的鬼看不下去了,所以才弄了一條蛇過來把它咬死呢。】
【奶奶就是倀鬼,她活該被咬死,只是銀環蛇不長眼,竟然只咬一個!】
銀環蛇究竟長不長眼,現在已經沒什么好追究的了。
就算追究,錢鈺在保全自己的時候也才只有6歲。
6歲,是本該無憂無慮,什么都不用操心,什么都不用管的年紀。
“所以,他們家一直出事,其實不是因為房子有問題,是因為人有問題啊……”
兩個男嘉賓低下頭發出了一句感慨。
那怪不得之前有大師看到這房子轉身就跑呢。
被掐死的女嬰,還是被親生父親掐死的,都不知道怨氣有多重。
錢鈺能夠活到現在,都是老天保佑,都是她妹妹格外開恩,知道冤有頭債有主吧!
不對!
男嘉賓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他好像不知道錢鈺的爸爸還活著沒有啊!
“那個……錢小姐冒昧的問一句,你爸爸還活著嗎?”
觀眾:“……”
【雖然親爹不是什么好人,但你這么一問也確實是有點過于冒昧了!】
【他要是語氣簡短一點,直接問你爹死了沒,那可能會發生什么事故!】
【誰說這屆嘉賓情商不高的啊,這屆嘉賓的情商可太高了!】
錢鈺疲憊的坐下,緩緩吐了一口氣。
“死了。”
“之前死的。”
“有幾年了吧。”
也是莫名其妙的,就死在了這個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