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皇上可是出了名的最疼愛公主了,從小到大都沒有變過。
姜矜撇了撇嘴,“皇兄最近都不是很想見我。”
來福用柔軟軟的絲帕給公主擦了擦嘴角,“皇上事務繁忙,但他心中一定是掛念著公主,大早上的命人送了好幾箱梁國進貢來的綢料,全是公主喜歡的。”
皇上對公主的疼愛那是有目共睹的,來福覺得這世上恐怕有萬人想要害公主,但只有皇上絕對不會。
不僅如此,皇上真的把公主捧在手心里。
從來沒有哪個皇室的感情能有皇上和公主這般深。
要知道生在皇家哪有什么親情。
可皇上對公主不同。
姜矜似乎也覺得來福說得很有道理,本來還皺著一張臉,瞬間笑了起來。
來福見公主笑了,自己也忍不住跟著笑,這個時候還不忘給公主上眼藥,“公主,奴才看那個霍側君這幾日真的是越發沒有規矩了,公主還是少給點他好臉色。”
昨日他可看見了,公主在馬車上睡著了,霍凜川抱著公主下了馬車,動作粗魯的直接把公主給扔在了床榻上!
一點都不溫柔!
簡直是豈有此理!
公主對他如此好,他竟然還如此不識抬舉,簡直是蹬鼻子上臉!
姜矜知道來福很不喜歡霍凜川,看他臉上那憤憤的神情不由得覺得好笑,“好好好,你說得對。”
來福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霍凜川在門口靜靜地望著女人笑顏如花的模樣,用力地抿了一下薄唇。
“霍側君站在門口做什么?為何不進去?”
清婉手上剛端著茶過來,就看到了一抹高大的身影硬挺挺地站在門口,忍不住出口問道。
里面的人似乎也聽到了,下意識地看了過來,那張越發雪白魅惑的臉,她笑得很開心,看起來鮮明而又溫暖。
姜矜看到霍凜川之后,臉上的笑意加深,對著他揮了揮手,“過來。”
霍凜川臉上沒什么變化,手指卻用力收緊,指節發白泛青,細細看著,還發著抖。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過去的。
他只感覺自己的眼前有些陣陣發黑,女人嘴巴張張和和似乎說了很多,但他一個字都沒有聽清。
直到姜矜伸手掐了他一下,不悅道:“你發什么愣呢?我在跟你說話,你聽不清嗎?”
霍凜川聲線發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從嗓子里擰出聲音來:“公主……可否讓我看看?”
姜矜像是還沒有明白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用那雙疑惑而又生動的眼睛盯著他,說起話來也很不客氣,“你這是中邪了嗎?”
來福本來也覺得這個霍側君有些莫名其妙,其實他早就察覺到霍側君一直站在門口,只不過他假裝沒有看到而已,想要晾晾對方。
當他轉頭看向男人的臉色的時候,嚇了一大跳。
隔遠了一些,可能還看不到,如今離近了,這才發現霍凜川臉色白得嚇人,他死死攥著衣袖,將布料捏出大片的褶皺,額頭冒著汗。
姜矜像是也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你這是怎么了?是傷口復發了嗎?身上怎么這么多汗?”
說著,她伸出手,想要擦一擦霍凜川臉上的汗。
手指剛剛觸碰額頭,忽然伸出手,扣住了姜矜的手腕,他拽得極其用力,死死攥著那節細瘦的一截,如同抓著什么救命稻草。
這時,姜矜才發現他微微發著抖。
姜矜心里明明知道男人為什么是這個反應,偏偏面上還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微微地愣了一下,“霍凜川,你這是怎么了?”
“公主……”霍凜川垂著眸子,長睫覆蓋下來,在眼底落下一小片陰影,一張英俊的臉鐵青冰涼,那薄唇吐出了極其冷硬的幾個字,“我就碰一下……”
很顯然他還沒有從昨夜的那場夢中
緩過來,心臟瘋狂跳動。讓他的氣息都變得困難。
沒有人知道他此刻是怎么想的。
他甚至懷疑自己還在做夢,根本就沒有醒過來,分不清什么是現實,什么是夢境。
這讓他看著眼前的女人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他用自己顫抖的手指,放在了女人的鼻子下面。
溫熱輕柔的呼吸噴灑在他的手上。
霍凜川面色慘白,唇色也慘白,像是瞬間被抽干了精力,他閉目后退了一步,一句話也不說了。
姜矜這才反應過來,似乎對他這一串舉動有些莫名其妙,“你剛才是在干什么?是在試探我還活著嗎?”
“怎么,這么快就盼著我死了?”
也不知道哪一句話刺激到了他的神經,霍凜川睜開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眼里有怒火翻涌,一字一句,“是!我是盼著你死。”
最好是死得干干凈凈,永遠都不要出現在他的面前。
來福聽到男人這大逆不道的話剛想大罵,結果沒有想到這看起來很強硬的男人卻突然紅了眼眶,明明說著狠話的人是他,可他的臉色也是最慘白最難看的。
男人用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公主,左眼眶的淚珠完全沒有任何防備之下就滑了下去,右眼眶跟著一起,一滴一滴。
姜矜看起來也本來是想發火的,沒有想到這看起來高大健壯的男人突然就掉了眼淚。
霍凜川從來沒有在她的面前哭過,哪怕受過再重的傷都沒有。
姜矜一下變得茫然無措:“不是?你哭什么呀?我可沒打你。”
霍凜川揮開伸過來給她擦眼淚的手,臉都憋紅了,整張臉扭曲起來。
姜矜把男人的腦袋按過來埋在脖頸處,摸了摸男人的頭發:“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
霍凜川咬牙切齒,全身不正常地發抖。
男人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到幾分鐘霍凜川就止住了眼淚,也許是因為自尊心,或許真的覺得自己已經丟盡了臉面不知道怎么面對,一直把臉埋在她的脖頸處不愿意抬頭。
姜矜沒有辦法,只好讓那些人先退下。
來福看得這一切看得咬牙切齒。
這個男人,真是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