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婉清回來后,身邊重新聚起了一群志同道合的閨蜜,幾人皆是同階層的出身,骨子里帶著同款的靈動與默契。
往昔的她,被周瑾寒寵得如同云端的月,眉眼間總帶著幾分疏離,不屑于融入旁人的熱鬧;而今她卸下了一身傲氣,學(xué)著俯身參與群聊,憑著與生俱來的親和力與得體舉止,倒也成了圈子里頗受歡迎的存在。
露天泳池邊,水波還在葉婉清的發(fā)梢凝成晶瑩的水珠,她踩著濕漉漉的拖鞋踏上池邊的防滑墊,一雙筆直纖細(xì)的長腿在陽光下泛著細(xì)膩的光澤。
隨手抓過藤椅旁疊得整齊的米白色浴巾,松松裹住肩頭,水珠順著浴巾的紋路蜿蜒而下,在地面暈開小小的濕痕。
“婉清。”斜對面躺椅上的女孩摘下墨鏡,語氣里帶著幾分意難平。
葉婉清側(cè)過身,慵懶地陷進(jìn)柔軟的躺椅里,指尖漫不經(jīng)心地劃過冰涼的扶手:“嗯?”
“真是不甘心啊。”
那女孩往她身邊湊了湊,聲音壓低卻難掩憤憤,“你就這樣把親手調(diào)教出來的周瑾寒拱手讓人了?當(dāng)年圈子里誰沒見過他把你寵上天?你稍微紅個眼眶,他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打包送到你面前。”
旁邊曬日光浴的女孩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目光里帶著幾分看熱鬧的玩味。
葉婉清卻只是勾了勾唇角,笑意風(fēng)輕云淡,眼底甚至漾開些許柔軟的漣漪,輕聲道:
“沒關(guān)系,只要哥過得好,我就很開心了。”
頓了頓,她垂眸望著浴巾上的刺繡花紋,聲音輕得像嘆息,“雖然,我還是很喜歡哥。”
“可那個姜稚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
最先開口的女孩急忙接話,語氣帶著慫恿,“所以你更不能眼睜睜看著周瑾寒和她一直在一起啊!”
是啊,不能。
葉婉清緩緩抬起手,午后的陽光穿過她白皙的指縫,在掌心投下斑駁的光影,指尖的皮膚薄得近乎透明。
姜稚憑什么,一直霸占著她的勞動成果?
幾日后的周氏集團(tuán)樓下,葉婉清一身簡約的白色連衣裙,長發(fā)松松挽在腦后。
前臺小姐抬頭見到她,依舊是熟稔的笑容,沒有多加阻攔,只是在她踏入專屬電梯的瞬間,立刻撥通了總裁辦的電話:“李特助,婉清小姐正在上樓。”
頂樓會議室的門剛打開,周瑾寒走在人群最前方,隨手松了松領(lǐng)帶,目光掃過腕間的名表——距和姜稚約定通話的時間還有三分鐘。
他剛抬步走向辦公室,余光便瞥見了總裁辦外站著的身影,李特助正要開口通報,已被他抬手制止。
葉婉清不像從前那樣,一見到他就會撲過來緊緊抱住他的手臂,此刻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指尖微微蜷縮著,臉上是近乎素顏的淡妝,唯有眼尾淡淡的弧度透著溫柔。
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她身上,襯得她身形愈發(fā)纖細(xì),露在涼鞋外的腳趾頭輕輕蜷起,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哥。”她輕輕喚了一聲,聲音軟得像棉花。
周瑾寒的唇線瞬間抿直,漆黑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波瀾,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轉(zhuǎn)身推門走進(jìn)了辦公室,留下一個冷硬的背影。
李特助對著葉婉清做了個“請進(jìn)”的手勢,便識趣地退到了門外。
葉婉清推開門時,周瑾寒已經(jīng)坐在了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后,他靠著椅背,指尖搭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眉梢微挑,語氣聽不出情緒:“婉清,有什么事情么?”
她緩步走到桌前,搖搖頭,眼底盛著恰到好處的委屈與思念:“我沒什么事,就是想來見見你。”
周瑾寒的眉頭驟然擰緊,漆黑的眼眸沉沉地盯著她,仿佛要將她此刻的偽裝看穿。
空氣里的沉默像凝固的琥珀,周瑾寒的目光帶著審視,落在葉婉清素凈的臉上,那眼神冷得讓她指尖微微發(fā)涼。
“見過了。”他終于開口,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還有別的事嗎?”
葉婉清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攥緊了裙擺,指節(jié)泛白。
葉婉清的臉“唰”地白了,像是被人當(dāng)眾掀開了偽裝。她張了張嘴,想辯解什么,卻發(fā)現(xiàn)喉嚨發(fā)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哥,你以前不會對我這么冷淡,你變了!”
“是因為姜稚嗎?”
周瑾寒靠回椅背,重新恢復(fù)了那副淡漠的模樣:“如果你只是來聊這些,那可以走了。李特助會送你下去。”
“我不走!”葉婉清終于控制不住,聲音陡然拔高,眼底的溫柔碎裂殆盡,露出幾分偏執(zhí),“哥,你不能這樣對我!姜稚她根本不懂你,只有我才知道你喜歡什么,知道你胃不好要吃溫的,知道你開會時習(xí)慣喝不加糖的咖啡!”
“夠了,你越界了。”周瑾寒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徹底澆滅了葉婉清最后的希望。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突然意識到,那個會因為她一哭就手足無措、把她捧在手心的周瑾寒,真的被她自己弄丟了。
就在這時,周瑾寒辦公桌上的手機(jī)響了,屏幕上跳躍著“姜稚”兩個字。他臉上瞬間褪去了所有的冷淡,眉眼柔和了大半,接起電話時,聲音是葉婉清從未聽過的溫柔。
掛了電話,周瑾寒抬眼看向還愣在原地的葉婉清,語氣重新變得疏離:“李特助在外面。”
這一次,葉婉清沒有再堅持。她看著周瑾寒眼底毫不掩飾的愛意,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她緩緩轉(zhuǎn)過身,腳步虛浮地走向門口,曾經(jīng)驕傲的背影,此刻卻顯得格外落寞。
推開門的瞬間,她聽到身后傳來周瑾寒交代李特助的聲音,清晰而冰冷:“以后婉清小姐再來,直接攔住,不必通報。”
葉婉清的腳步一頓,眼淚終于忍不住滾落,砸在光潔的地板上,悄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