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看著身邊的謝長生、周衍、宋遲、洛清音、黑山、赤風、紅豆,還有前方不遠處同樣一臉茫然的三叔司朔。
哦,還有那頭驢。
灰灰被裹在一團稍小些的金光里,四蹄懸空。
它的表情還算鎮(zhèn)定,似乎只要帶上了它就行。
“這……這是什么情況?!”
宋遲直接喊了出來。
他試圖活動手腳,發(fā)現(xiàn)靈力完全被禁錮在這團光里,連劍都召不出來。
謝長生看見灰灰上來了,也是松了一口氣。
隨即他眉頭緊鎖,盯著前方飛速掠過的流光:“我們被……帶上去了。”
黑山熊臉都白了:“上去?上哪兒去?!”
赤風同樣是一臉懵逼。
“這是飛升通道!”
周衍一臉震驚:“可...我們這算怎么回事?!”
洛清音都不知道要說什么好。
是,她修煉這么久,幻想過無數(shù)次飛升的場景,或莊嚴,或兇險。
但絕對、絕對不包括像現(xiàn)在這樣,莫名其妙地往上飄啊喂!
最懵的,當然是司朔。
這場戲原本的主角。
他站在最前方稍大些的光團里,身上破爛的黑衣還沒換,嘴角的血跡也沒擦。
總之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感覺自已的腦子一片空白。
我是誰?我在哪?
我剛渡完劫了?
我飛升了?
但為什么我侄子和他朋友也跟著上來了?
還有一頭驢?
他回頭看看司辰,又看看后面那一串,最終吐出了一句:
“辰兒...你們…跟來干嘛?”
司辰:“……”
“我們來送你。”
司朔:“……”
氣氛尷尬不已。
司辰大概知道為什么了,但這話沒法說。
難道說:《因為我和朋友約好一起飛升,然后這個世界答應了》?
就在這時,周圍的景象忽然變了。
像是穿過了一層看不見的膜,四周陡然開闊。
然后便是....漫天星光。
無垠的、璀璨的,瞬間填滿了所有人的視野。
他們正身處一條泛著柔和金光的通道里。
通道壁是半透明的,能清晰地看到外面飛速遠離的星空。
只在最古老星象圖中才有模糊記載的景象,此刻無比真實、無比恢弘地展現(xiàn)在眼前。
看著眼前的景象,眾人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了。
這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讓人覺得世界的浩瀚,同時又讓人察覺到自身的渺小。
哪怕你正在飛升。
“我的…天…”宋遲張大了嘴巴。
周衍也是咽了一口口水,他對星河頗有研究,但研究和親眼見到是兩回事。
“這…這就是天外天?”洛清音喃喃道,眼睛一眨不眨。
謝長生道瞳微閃,試圖理解看到的景象,但信息太過龐大復雜,他只能勉強接收,心神劇震。
只有司辰,表情很平靜。
甚至有點...懷念。
銀河、星云、破碎的星體
他正想著這些,前面忽然傳來動靜。
“咦?”
三叔司朔的聲音。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遠處,依稀能看到其他一些細小的光點,也在沿著類似的通道朝上方飛行。
那些光點里,隱約包裹著一道道身影。
有的仙風道骨,有的寶相莊嚴,有的妖氣沖天。
那是其他飛升的修士。
看來所謂的“下界”也遠不止一處。
那些身影原本都沉浸在這前所未見的星空奇景中,或震撼,或沉思,或激動。
直到他們注意到了司辰這一行。
最先注意到的是那個白發(fā)老者。
他原本正對著某片星云感悟天地至理,眼角余光瞥見側后方飛來一串光團。
老者下意識轉頭看去。
然后,他愣住了。
他先看到了最前方的司朔——這倒正常,飛升同道。
然后看到了司辰、謝長生、周衍、宋遲、洛清音……
化神期?!
老者的表情開始崩塌。
這還不算。
這群人里還有一頭熊,一頭虎,一只鳥。
最離譜的是……
隊伍末尾,那團稍小的金光里。
有一頭驢。
那是驢吧?!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
那頭驢還在。
他又掐了自已一把。
疼。
不是心魔,不是幻象。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司辰他們的光團已經(jīng)飄遠了。
只留下那位老者一個人在金光里凌亂。
“他剛才……”
宋遲遲疑道:“是不是在掐自已?”
“嗯。”
謝長生點頭:“掐得挺用力。”
“為什么?”黑山?jīng)]看懂。
“可能以為在做夢。”
周衍聳肩:“換我我也掐。”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通道的金光突然大盛,外面的景象再也看不見了。
司辰能感覺到,終點應該不遠了。
他甚至能隱約感知到前方傳來的、與下界截然不同的氣息。
更濃郁,更活躍,層次也更高。
高到下界那些所謂洞天福地此刻比起來,簡直就像兌了水的酒。
可就在金光幾乎要吞沒整個視野的時候...
嗡。
整個通道,輕輕顫了一下。
那顫動很微妙,像有什么東西打了個激靈。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顫動就停了。
一開始眾人都沒在意。
但緊接著,第二下,第三下……
抖動越來越頻繁,幅度也越來越大。
“什么情況?!”宋遲穩(wěn)住身形。
謝長生眉頭緊皺:“通道不穩(wěn)。”
周衍臉色變了:“飛升通道還會不穩(wěn)?!”
“這玩意兒不會要散架吧?”
黑山剛說完,整個通道猛地一歪。
“臥槽!閉上你的烏鴉嘴!”赤風怒吼。
司朔的臉色也終于變了,他猛地看向前方。
那里原本應該是一個穩(wěn)定的出口光暈。
而現(xiàn)在,那光暈正在分裂,散成幾十個大小不一的光點
每一個光點,都像一扇隨機開啟的門。
“飛升出口……裂了。”
宋遲臉都綠了:“什么叫‘飛升出口’裂了?!”
周衍飛快掐指,臉色越來越白:“方位全亂了…我們會被拋到不同的地方!”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
咻!
第一道金光被最近的光點吸走,消失在亂流里。
是洛清音。
她只來得喊出一個“司”字,整個人就不見了。
緊接著是黑山和赤風。
兩妖的光團原本挨著,此刻卻被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飛去。
“老黑!”
“老貓!”
吼聲和罵聲戛然而止。
周衍、宋遲、謝長生、司朔……
就連司辰旁邊的紅豆,一個接一個,投向不同的光點。
司辰看見三叔在消失前,回頭朝他喊了句什么,但聲音被亂流掩蓋,聽不清。
最后是灰灰,它朝著謝長生“嗯啊”了一聲,然后也沒影了。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息。
快到根本來不及反應。
就在每個人氣息消失前的剎那,司辰抬起右手,在空中極快地劃過九下。
九道微不可察的、只有他本人能感知的印記,已然成形。
他屈指一彈。
微光追著那九道即將消散的氣息而去。
做完這一切,司辰自已的光團也是朝著其中一個出口疾射而去。
下一瞬。
光幕扭曲,實感降臨。
司辰輕輕落在一片荒蕪之地上。
塵土被震起,又緩緩落下。
天空是渾濁的暗黃色,周圍是灰褐色的土地,直到視野盡頭。
最讓他意外的是,這里幾乎沒有靈氣。
稀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閉眼感應了一下。
那九道印記,全部存在。
但微弱且遙遠,分散在不同方向,最遠的那個幾乎微不可察,像是隔了好幾個世界。
他抬眼望了一眼那渾濁的天空。
剛才通道崩潰前,他分明察覺到了一閃而過的、驚慌失措的情緒
像是一個笨手笨腳的侍者,本來該穩(wěn)穩(wěn)端上一盤菜,結果腳下一滑,盤子飛出去摔了一地。
至于飛升通道....
路徑他已經(jīng)記住了,想回去的話,隨時可以。
不過,還是要先找黑山、赤風和紅豆他們。
司辰低頭,抓了一把腳下的土,土質(zhì)干燥粗糙,捏在手里就散了。
他再次環(huán)顧四周這片荒涼的土地,輕輕挑了挑眉。
這就是……仙界?
感覺和自已想象的,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