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市要拿天子奶集團開刀,丁寒卻不能把消息透露給天子奶集團。
作為省掃黑除惡領導小組成員,他如果把消息透露出去,就是嚴重的違紀。
他不知道天子奶集團是否已經聞到了風聲。但他知道,只要楚州市鐵下心來找天子奶集團的麻煩,就沒有找不出的問題。
從柳媚的話里,他準確地猜到了舉報人就是茍平安。
茍平安在李家做了多年的女婿。他與李潔的感情也一直很不錯。兩個人成了小家,生育了孩子。
雖然說,李遠山從不讓他這個女婿插手天子奶集團的任何事務。而且還在茍平安的升遷路上充當障礙物。但是,茍平安他自已心里明白,岳父這樣待他,必定有他的想法。
事實上,李遠山確實沒有將茍平安排斥在李家之外。他之所以一直壓著茍平安,就是不希望因為茍平安的介入,而讓一家人的矛盾變得更激烈。
在李家,最看不起茍平安的是李潔的二哥李飛。
他始終認為,茍平安是個十分有心機的男人。
茍平安娶李潔,就是因為想攀附李家這一棵大樹。他曾當著茍平安的面訓斥他,“你一只癩蛤蟆既然已經吃上了天鵝肉,就要老實守本份。”
言外之意,他認為茍平安在覬覦李家的財產。
李遠山卻不同。女兒李潔寧愿終生不嫁,也要嫁給一個一窮二白的茍平安。這讓他從女兒身上看到了自已的影子。
他不讓茍平安插手天子奶集團事務,一方面是不想讓家庭矛盾激化。另一個更深層次的原因,在于他一直把茍平安當成一件武器。
茍平安在政府工作,各路消息比一般人都要靈通得多。
雖然他只是一個清水衙門的人,手里也沒多少權力。但是要獲取消息,卻是比常人要容易萬倍。
事實上,茍平安確實給他提供了不少的消息。這也是天子奶集團這些年來發展迅速,步履穩健的原因之一。
丁寒怎么也不會想到,茍平安會與李潔離婚。
茍平安的離婚,其實已經表明了他與李家徹底分道揚鑣了。
讓丁寒更驚訝的是,茍平安離婚后,居然會投奔到肖大勇的門下。
在楚州,誰都知道,肖大勇這些年來一直與李遠山在明爭暗斗。
楚州民營企業陣營,天子奶當屬名正言順的老大,坐的是頭把交椅。
肖大勇卻一直想取而代之。因此,在競選楚州市民營企業家協會會長時,肖大勇想方設法,坐上了頭把交椅。
肖大勇自已也知道,他當上民營企業家協會會長,底下很多人不服。但是他就要給外界傳遞一個信號,他肖大勇是個寧做雞頭,不做鳳尾的人。
而且,有肖志助力,他坐上這把交椅比別人要輕松容易許多。
柳媚找他,透露出天子奶集團被人舉報涉黑涉惡。這讓丁寒一直沒有想明白,柳媚此舉的意義在哪?
丁寒與李遠山忘年交的事,很少有人知道。
他不相信柳媚會知道他與李遠山之間有這樣的一層友情。
可是柳媚為什么要向他透露舉報這件事呢?
天子奶集團究竟會不會進入調查階段,取決于省掃黑除惡領導小組的意見。
為防止有人借掃黑除惡運動打擊異已,運動一開始,省里就有明確的指示。各地州市所有涉黑涉惡的案子,必須經由省掃黑除惡領導小組決定是否查辦。
丁寒心里明白,如果天子奶集團對楚州市要將他們列為打擊對象一無所知,他們面臨的風險就會越來越大。
可是,他又不能透露出絲毫消息給李遠山。
他知道,楚州市既然把天子奶集團列為了打擊對象,一定早就暗中對天子奶集團監控了。
至于背后還有什么動作,他也不清楚。
晚上回到月亮島,丁寒看到隔壁李遠山一家黑燈瞎火的,便狐疑地問了丁媽一句,“媽,隔壁李總不在家嗎?”
丁媽道:“你說老李頭啊。前兩天我還看到他在院子里種菜。昨天,來了幾輛車,他跟著走了后就沒回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丁寒心里一跳,他知道李遠山雖然還掌管著天子奶集團。但他本人已經很少去公司了。
他大部分的時間都留在月亮島的家里,養養雞,種種菜。集團有事,會安排人過來請示。他自已已經很少在公司拋頭露面了。
“來的什么車啊?”丁寒警惕地問。
“小車。”丁媽看了兒子一眼道:“就是平常的小車。”她遲疑一下,小聲說道:“不過,這次來的人,好像都像當官的。一個個板著臉,嚴肅得很。”
丁寒哦了一聲,心里想,難道楚州市搶先動手了?李家出事了?
“我今天下午還去幫老李喂了雞呢。”丁媽羨慕地說道:“老李家的雞養得確實好,又大又肥。丁寒,要不,我們也養幾只雞吧。”
丁寒哭笑不得道:“媽,這是別人的房子,你養什么雞啊?”
“這不是小喬的房子嗎?”丁媽哼了一聲道:“我看啊,小喬說這棟房子是她朋友的,就是騙你的。我們都住進來這么久了,怎么就沒見她朋友露一次面啊?”
丁寒解釋道:“喬麥不是說了嗎?她朋友在國外。”
“你呀,就是一顆榆木腦袋。”丁媽笑罵著兒子道:“女孩子的心,就是海底針呢。”她突然一本正經地問丁寒,“對了,丁寒,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們什么時候結婚啊?”
“結婚?”丁寒嚇了一跳道:“跟誰結婚?”
“喬麥啊。”丁媽滿臉笑容道:“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們兩個不是在談戀愛嗎?”
“媽。”丁寒無奈說道:“你別亂猜好不好?人家喬麥看得上你兒子?你想多了吧。”
“我想多了?”丁媽大驚小怪地說道:“你個傻兒子,人家姑娘不喜歡你,會把這么一棟漂亮別墅給你住?每月還給你爸媽發工資?”
丁寒道:“我們住她的別墅,是給她照看房子。她給你們發工資,是你們照看房子的工錢,與喜不喜歡,扯不上關系。”
“胡說八道。”丁媽瞪了兒子一眼道:“世界上那么多人,她憑什么要你給她照看房子?你小子,別的地方聰明,怎么在這個問題上,腦子就是不會轉彎呢?”
“還有,我不是給喬麥手鐲了嗎?人家要是沒這個意思,會收你娘的禮物?”丁媽笑呵呵地說道:“丁寒,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你給我一個準確的消息。”
“媽,你要我給你什么消息?”
“你與喬麥的事啊。”丁媽生氣道:“再拖下去,小心老婆都被人拐跑了。”
一句話還真提醒了丁寒。
回到臥室,他猶豫了一下,開始給喬麥打電話。